从应天府来的那批官员……
只能说确实是混子居多。
很多。
非常多。
都是大混子。
就算是去现场干活,也基本上都是嫌弃这嫌弃那的。
身上想要沾惹污泥是不可能的。
走路都是踮着脚。
然后不断地缩着脖子,一脸的不耐烦的样子。
这姿态,反正是摆足了。
一个官归来,身后几十人围绕着。
说是来考察现场,安置百姓。
这么多吃干饭的,老百姓都得多劳累点,多贡献一点粮食。
“不堪大用。”
“想要屎里面捞金……还真是难上加难。”
方子期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感受就是这么深刻。
这玩意儿。
只有自己切身体会过才知道。
实在是……
有些太难绷了。
“从应天府来的这批人……”
“回头精确筛选一下。”
“真的干活的,愿意为百姓付出的,可以拔擢,好好培养。”
“当然。”
“核心位置暂时还不能给他们。”
“毕竟人心隔肚皮。”
“到时候给自己折腾出一堆间谍出来就没必要了。”
“但是……”
“也要适当地给予权柄。”
“待遇上,可以给高一些,这都无所谓。”
方子期沉吟一声,此刻各种想法…都跟着多了起来。
节奏这东西。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跟着变得混乱污浊起来。
想法越多,感受就越深。
一旁。
毛博文在艰难地记录着。
这小子虽然不至于不识字,但是到底是武将畜生,在记录文书这件事情上,到底还是没有那些文官来得迅捷。
方子期摇摇头,此刻也只能一点点的去手把手教了。
“你真不去军中?”
“我许你副军使之位。”
“只要你有所功绩,立马就是军使。”
“我准备重新设立一个行军,暂时不设军使,你去当副军使。”
“毕竟你资历浅了,直接让你当军使也不好。”
方子期是真觉得这家伙是个人才。
所以……
才会一直苦心孤诣的,想要指教于他,想要好好地安排于他。
但是这小子有时候这脑瓜子就是有些转不动了。
也不知道一直在想些什么东西。
所以……
这也才是方子期最无奈的地方。
总也……
说不明白。
这能不头疼么?
“主公。”
“您……您又要赶我走。”
“主公,我…我以后好好记录。”
“回去之后,我不睡觉了,我好好练习手速。”
“主公,别赶我走好不好。”
毛博文突然双眼通红。
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这小子的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但就是这样的人。
在这里……
突然就……
变了样子。
方子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啊?
他什么都说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
默默地就这么看着啊。
这也……
太难了啊。
脑瓜子……
嗡嗡的啊。
还是那种刺挠感啊。
就是这么实在啊。
这谁扛得住啊。
难搞啊。
更……
难崩。
“算了。”
“随你吧。”
“你小子。”
“是真不将自己的前途当回事啊。”
“待在我身边,一辈子也就这了。”
“你小子也不是贪生怕死的人。”
“去军中执掌大权多好?”
“对于武将而言。”
“统帅千军万马,横扫战场,岂非快哉?”
“气吞万里如虎!”
“封狼居胥!”
“男儿何不带吴钩!”
方子期说话间,自己都跟着兴奋起来了。
对。
就是这种感觉。
多好啊。
“主公。”
“属下心不大。”
“这辈子。”
“能跟在主公身边,看看这个大世界就好。”
“我这脑子有限,装不了其他的,只能容留主公一人。”
“哪天主公要是嫌我老了,没用了,告诉我一声就成!”
“我现在还年轻,还有力气,就想站在主公身边,帮主公拦着点那些小鬼。”
“其他的属下不敢保证,反正只要我没死,就没人能伤得了主公。”
毛博文憨笑道。
这个傻小子……
真像个大狗狗啊……
说起大狗狗……
方子期还真有点想念阿黄了。
本来这一次说是一家人都去闽都府的。
但是因为某些原因,他爹娘没去,方子期也不好将阿黄一家子也带上啊。
他爹方仲礼基本都在外面。
他娘一个人在家,有阿黄一大家族作伴也是好的。
“子期……”
“主公……”
如同蛮牛般的叫声传来。
方大牛带着满身血污走了过来。
血污在他脸上已经结痂了,显得有些狰狞。
以前方大牛就一直称呼方子期名字的。
但是到了军中之后,大家都称呼主公,然后方大牛就觉得,一直这样称呼就不太好了。
搞得自己像是有什么特殊照顾一样。
这肯定不行啊。
所以……
在称呼上,也就慢慢跟着变了。
方子期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凝聚,思绪万千。
脑海中的很多东西都在一点点地拼凑。
“大牛哥。”
“斩获多少?”
方子期笑着道。
“嘿嘿……”
“不多。”
“也就二十来个!”
“这群兰国人,真是怂包。”
“我一个人冲上去,他们都不敢还手,只知道逃跑。”
“我直接就砍瓜切菜就好了。”
“就是这样的对手赢了,感觉没啥意思。”
“感觉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方大牛抓了抓后脑勺,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形容词,也只能用过家家形容了。
不过……
话糙理不糙就是了。
在这场战争中……
方子期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小孩子过家家。
这个兰国……
也不知道是指挥官的问题,还是整个兰国的问题。
感觉自上而下,都透着一股子…不敢打仗的决绝。
稍微有点损失,比如一万军队伤亡了一千人,军阵就开始崩溃了。
但是这对于平倭军而言是不可能的。
哪怕平倭军战亡率达到一半,剩下的士兵,稍微鼓舞一下,仍旧能够坚守在第一线。
死亡。
鲜血。
是他们荣耀的象征。
他们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
因为……
他们死了。
他们的妻儿父母可以拿到很丰厚的抚恤金。
他们的家人每个月都可以领取到战亡将士的抚恤粮米。
他们的孩子会由平倭军出资负责上学、培养。
总而言之。
你尽管战。
其他的交给平倭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