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是人之常情。
儿子嘛。
还是大儿子。
不管这个大儿子以前做过什么缺德事,但…老了之后,也就都不计较了。
“其实现在大梁同大顺的关系也还好。”
“倒也没那么糟糕。”
“递个话没啥问题。”
“只要大伯愿意回来,他的安全我还是能保证的。”
“爷爷奶奶,这件事,我来办吧。”
“只要我大伯愿意回来。”
方子期直截了当道。
要是他们不愿意回来,总不能将他们绑回来吧?这不是扯淡吗?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简单直接。
“成,那就成。”
“我那苦命的大儿子啊。”
“背井离乡的……”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奶奶柳氏顿时在那里哭天抹泪了。
“行了!”
“子期不都说了递话了吗?”
“你还在嚎什么?”
“无知妇人!”
“什么事就知道麻烦子期。”
“子期,莫要听你奶奶的。”
“这件事你要是为难就算了,不用管。”
“我就当没生他这个儿子。”
“反正也不是个东西。”
“子期,就算是帮忙,也千万不能影响你的前途。”
“你大伯就是个废人,无所谓的。”
“子期你才是我方族的麒麟儿,才是我方族振兴的希望啊!”
“整个方族,都要围绕着子期你来转动才是。”
“咳咳咳……”
老爷子方守义咳嗽了几声,随即眼珠子瞪大,说出了一些意味深长的话。
这些话仔细听听,其实还是很有道理的。
但是道理归道理。
道理也不能吃遍天啊。
“知道了爷爷,我心中有分寸。”
“爷爷奶奶。”
“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那边…还有不少事。”
方子期道。
“嗯!”
“大事重要,子期你先去吧!”
“我同你奶奶这边,你别担心。”
“我们死不了。”
“不会有事的。”
“也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子期,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这心里面门清呢!”
“方家要是有那种不争气的,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回报的,你尽管同我讲,看我不打死他们!”
老爷子方守义此刻倒是语气铿锵道。
家族的希望……家族的荣耀……家族的麒麟儿。
似乎…还真肩负着不少东西。
从他爷爷奶奶的屋内走出,他三叔方叔信和三婶王氏连忙凑了过来。
“子期,绍永现在如何了?这臭小子没给你惹事吧?”
“他虽然是你堂哥,但是子期你的阅历可比他强多了,这小子要是犯浑,子期你直接用鞭子抽他,就当是替我抽的,千万别不忍心,该打就要打!”
三叔方叔信一副望子成龙的样子。
方叔信话音刚落,一旁的三婶王氏就忍不住了。
“你这个当爹的,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自己亲儿子你也能下得去手?”
“再说了,子期什么不明白?还用得着你来提醒?”
“子期啊,绍永他在福省还习惯吧?”
“可消瘦了?”
“有没有想家……”
三婶王氏一边说着,已然有流泪的感觉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
这种感觉只有自己清楚。
“放心三婶,绍永堂哥一切都很好。”
“现如今已经是一县户房的典吏了。”
“当下做得有声有色的,待明年,我还准备向朝廷举荐他担任一县典史呢!”
方子期笑着道。
方绍永的能力其实大差不差,不能算太好,但是也不能算很差,算是比较平庸的,但是做事情比较扎实。
这就够了。
平庸务实叠加他是方子期的堂哥,他就可以节节高升。
“典史?”
“那可是官了啊。”
“以前在县里面,见到这等老爷都是要磕头的啊!”
“我儿当官了!”
三婶王氏喜不自胜,脸上满是欢喜。
“子期,我自个儿的儿子什么德行,三婶都清楚。”
“三婶明白,他能有今日,全仰仗子期的提拔。”
“子期,三婶旁的客气话就不说了,都是一家人,以后只要子期有什么需要我和你三叔的地方,可一定要开口啊。”
“定要给我们一个帮扶子期的机会。”
“不然我同你三叔可真是没脸做人了。”
“这么多年,都是靠着子期你,我和你三叔一点贡献都没有。”
“我这是修了多少辈子的福分啊,今生居然有你这样的好侄儿。”
三婶王氏连连道谢。
此刻甚至都要进行死士宣言了。
“子期啊,我不像你三婶,会讲话,三叔就是个老实人,但是你这个情,三叔记下了。”
“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以后但凡有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活儿,你就指派你三叔做就完事了。”
“你三叔要是皱一下眉头,那就是狗娘养的!”
三叔方叔信脸色潮红,眼眸中满是激动光芒。
一切言语,尽在不言中为之彰显。
其实彼此之间,理解的,都理解。
多余的话语,也不必多言。
透彻一些,这比什么都好。
“三叔三婶,你们太客气了。”
“这些年,咱们也都是互帮互助。”
“没什么其他的。”
“三叔三婶你们也说了,咱们是一家人。”
“既是一家人,还说什么两家话?”
“咱们一家人心连着心,力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好的日子。”
方子期说完,又同他三叔三婶絮叨了一些家常,就归家了。
这几日,方子期将应天府内该跑的都跑了。
关系这种东西,还是要多走动走动的,不走动,人情冷淡,其实很快也就生疏了。
多走动走动,倒是会有一些意外之喜。
方子期还特地抽空去了一趟扬州府。
现在他义父霍云庭就随军驻扎于此。
门人通报,方子期很快就进入中军大帐。
“子期来了。”
“哈哈!”
“稀客啊!”
“来来来!”
“今日可不许走了。”
“咱们爷俩定要好好喝上几杯才是。”
“每次你小子都借机赖酒,这一次可不行了。”
霍云庭脸上虽然看起来很是高兴,但是眉宇间却有着一股莫名的郁结之色。
“义父。”
“是有什么烦心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