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王摇摇头:“我的女儿,你不懂,血脉是强大的基础,但血脉不是灵魂,我们要借龙而强大,但不能被龙左右思想。何况你不知道,五大守护神龙虽然同出一脉,但互相之间也是争斗不休,就像你和米哈伊尔同为一个父亲,却不妨碍你们争夺继承权。”
“懂了,可喜可贺。我们有了黑龙,就能对抗天策!”
“不错,我们的筹码还不止这些,你要明白,禁区入口一直在罗刹境内,若逼急了,我们反戈一击,直接攻击禁区,大唐又该如何应对?”
罗刹女眼神明亮:“父亲英明,所以,您从来不怕和大唐开战。”
“不错。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个人武力,而是对局势的判断,对资源的调动,对时机的掌握,这是父亲从天策身上学到的。”
罗刹女点点头:“就像这次白玉京开山,看似最不合时宜的做法,最不该采用的方式,但恰好就最合适。”
阿修罗王颔首:“我的女儿,你有一颗女皇的心,好好看,好好学,大唐告诉我们一句话,匹夫之勇不可取,纵横有术方为王。”
“是,从现在起,父亲您来盯着天策,女儿来盯着夜王,我们父女联手,和大唐斗一斗!”
阿修罗王身上洋溢着强大的自信:“我们不会输,因为大唐才是孤军奋战!什么所谓孤勇者,逆天下大势从无好下场,李世看似英明神武敢为天下敌,却终归犯了大错。”
“女儿懂了。我一度被白玉京震慑了心神,却忘了,这就是他们的目的,这就是心理战。”
“是的,我的女儿,但不是说光正心便够,修为不能忽视。治理一个国家靠心术,保护自己靠修行,你的修为不足,是时候夺舍了,罗刹神女传承必须拿到手中。”
罗刹女眼里射出寒光:“皇后?她可不是我的母亲!”
阿修罗王满意的点点头:“承诺你祖父首席议长,事成封第一亲王。支持你的五大议长,事成皆封王!”
罗刹女兴奋一下,忽然有些疑惑:“父亲,为什一定要我出面,让他们直接支持您不更好?”
阿修罗王哈哈一笑:“能想到这个问题就不错,以你的智慧,不该想不明白。”
罗刹女眼神波动,沉思片刻,抬起头:“我懂了……我做,出了问题您能保我,但您做,出了问题收不回来……”
阿修罗王大笑:“我亲爱的女儿,读唐书很有用,你,越来越智慧。”
“我,是您的刀,是您蹚路先锋——”
“怎么,不喜欢?”
罗刹女身上腾起强大的自信:“神洲有句话,蠢货才没有做刀的资格!”
“很好,我优秀的女儿,去吧,证明你才拥有大帝之姿!”
——
幽冥教,阴沉,黑暗,不知所处空间。
自从听到吴少尊将万宝窟搬走这个消息,地藏九世已经盘坐了足足三天。
在地藏身边,还有一个五缕长髯的白袍人,同样闭目打坐。二人对面则呈半弧形盘坐二十余人,无人说话,他们也沉默了三天。
谁能想到呢,宝窟少主,已经是代灵主的人,居然反水了,还无比彻底的将灵宝窟打包带走,投奔了白玉京,连根毛都没留。
说实话,这消息比听到白玉京开山门,比听到大唐打下西突厥对他们的冲击更大。
最终一个青面獠牙的胖大男子忍不住睁开双目,煞气蒸腾。
“菩萨!此事决不能善罢甘休,吴少尊,当诛!”
另一个凶神恶煞的黑袍人闻听,也开口了:“秦广王说的对,我楚江王认为,当投入十八层地狱,抽筋扒皮,油锅熬炼,永世不得超生!”
有了他们两人开口,其他人也似乎忍不住,纷纷发言,怒气爆棚。
这时候,那白袍人才缓缓睁开双目,侧目看了眼地藏:“你身为教主,如何决断。”
地藏再次沉静片刻,才缓缓睁眼,环视众人之后道:“吴少尊该死,但现在,我们审判不了他。”
秦广王沉声道:“灵宝窟,是我幽冥教最重要外围组织,唯一能活动于东洲的势力,灵宝有失,意味着我幽冥教彻底失去俗世触手,何况我教千辛万苦积累的万件灵宝都被裹挟投敌,吴少尊罪大恶极,难道因为白玉京庇护,菩萨便打算不闻不问?”
楚江王也道:“这岂非让大家窝火?久而久之,心思都散了!”
地藏微微摇头:“不是不闻不问,而是暂且做不了什么,除非我们有把握打下白玉京,但你们都知道……”
他目光淡漠的看着众人:“眼下我们做不到,最重要的也不是这个。有些东西,既然已经失去了,便不能被怒火冲昏头脑,我们更应该想的是前因后果,洞察真相,规避更大风险。至于吴少尊,日后必当清算。”
白袍人冷冷看他一眼:“你凡事讲究因果,没错,因果应该追查,真相应该弄清,但你可曾想过,也因你一直退让和隐忍,我幽冥教数百年龟缩,甚至不能完成统一,众教徒心中本来就怨气极深,若是吴少尊这等叛逆都不能得到惩处,人心自然不服,我们更难以统一教会,更遑论重建冥界地府。这个果,更难承受。”
地藏沉默一下,看了眼白袍人:“东岳帝君,你也是转世觉醒者,知道重建幽冥何其艰巨,如今酆都尚不见踪影,十殿阎罗觉醒者不过秦广王和楚江王二人,余者不但未曾觉醒,转轮王还不知所踪,各方鬼差、功曹大多未曾归位,地府七宝我们只得其三,五大分支尚有湘南尸宗尚未归附,且教会内部矛盾重重,此刻出世,百害无一利。”
被称为东岳帝君的白袍人微哼:“一味坐等?我们的教众等了三千年,到这一代,天地大变将至,难道还要隐忍不发?你应该明白,天地大变已是必然,此乃最后的机会,也是我们一直在等的时刻。没错,我们依然不够完善,但世上之事何曾有过真正的万事俱备?夫天运者,乘风云而动,顺时事而为,方可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