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不长眼的妖兽袭击,也被莫离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尸体则被“荒”挂坠悄然吞噬,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补充消耗。
一路有惊无险。在迷雾森林中穿行了约莫半个月,眼前的雾气终于逐渐稀薄。
当他踏出森林的那一刻,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无垠、充满了苍凉与野性美的荒原展现在眼前。天空高远,白云苍狗。大地之上,草甸、戈壁、沙丘、石林交错分布,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形态奇特的赤红色山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土系和风系灵气,以及各种强悍的妖兽气息。
这里,便是天妖荒原!
与丰都城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原始、粗犷、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
莫离根据地图辨认方向,朝着荒原深处,所谓“圣山”大致所在的区域飞去。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压低了飞行高度,速度也并不快。
荒原之上,时常可以看到成群的妖兽奔腾迁徙,也能看到零星的妖族部落。这些妖族部落大多保持着相对原始的生活状态,以狩猎和采集为生,有的居住在巨大的帐篷中,有的则直接开辟山洞而居。他们看到低空飞行的莫离(伪装后),大多投来警惕的目光,但并未有过激举动。
飞行数日,并未发现与玉简或“荒”挂坠相关的线索。倒是遭遇了几次荒原上常见的沙暴和妖禽袭击,都被他轻易化解。
这一日,他正飞行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剧烈的打斗声和妖兽的咆哮声。
凝目望去,只见下方一处戈壁滩上,一支由十几名妖族组成的商队,正被一大群双眼赤红、獠牙外露、状若疯魔的“沙猡兽”围攻!
沙猡兽是荒原上常见的低阶妖兽,平时性情相对温和,但此刻却异常狂暴,不顾伤亡地疯狂攻击商队。商队的护卫拼死抵抗,但人数和实力明显处于下风,防线摇摇欲坠,已经有不少护卫和拉车的低阶妖兽受伤倒地。
商队中央,一辆装饰着白色羽毛、看起来身份尊贵的车驾旁,一名穿着华丽裘皮、头生洁白鹿角、面容清丽却带着焦急之色的少女,正手持一柄镶嵌着宝石的短杖,释放出柔和的治疗光环,努力救治着伤员。
“保护小姐!”
“顶住!这些畜生发什么疯!”护卫首领,一名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刀疤的熊妖挥舞着巨斧,怒吼连连,但身上已多处挂彩。
莫离本不欲多管闲事,正准备绕行。
忽然,他目光一凝,落在那些狂暴的沙猡兽身上。衍道镜传来细微提示:这些沙猡兽的狂暴状态极不自然,它们的眼底深处,隐约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厌恶的……幽冥死气!
虽然被某种力量巧妙掩盖,但瞒不过衍道镜的精密和莫离对幽冥死气的深刻认知!
又是幽冥殿搞的鬼?他们竟然将手伸到了天妖荒原?目的何在?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兽群中一头体型格外庞大、气息堪比元婴初期的沙猡兽王,猛地撞开了护卫的防线,赤红着双眼,咆哮着冲向那鹿角少女所在的车驾!
“小姐小心!”熊妖首领目眦欲裂,想要回援却被其他沙猡兽死死缠住!
那鹿角少女吓得花容失色,周围的护卫也来不及救援!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一道青影如同瞬移般,突兀地出现在车驾之前,正好挡在那沙猡兽王的冲锋路径上。
正是莫离。
他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一掌拍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混沌灵力(模拟妖力),后发先至,印在了沙猡兽王的额头之上。
嘭!
一声闷响!
那狂暴冲锋的沙猡兽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铁壁,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它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然后庞大的身躯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迅速萎靡下去,竟是被一掌震散了妖力,暂时昏迷了过去!
首领被瞬间制服,其他沙猡兽的狂暴状态仿佛失去了源头,攻势顿时一滞,眼中赤红稍退,露出了些许畏惧和迷茫。
商队护卫们抓住机会,奋力反击,终于将剩余的沙猡兽击退。
战斗结束,戈壁滩上留下不少沙猡兽和护卫的尸体,血腥味弥漫。
所有妖族都惊魂未定,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突然出现、一掌解决兽王的青袍身影上。
莫离收敛气息,幻妖符模拟出的风狼妖气淡淡流转。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路过、实力强大的妖族散修。
那熊妖首领喘着粗气,上前一步,警惕又感激地拱手道:“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在下磐石部落熊裂,不知阁下尊姓大名?来自哪个部落?”
“墨影,散修。”莫离用了化名,声音平淡。
这时,那鹿角少女也镇定下来,走上前来,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悦耳:“白鹿部落,鹿灵汐,多谢墨影前辈救命之恩!”她好奇地打量着莫离,对方身上那纯粹而强大的妖力(伪装)让她感到一丝亲切,但那份深藏不露的沉稳气度,又让她觉得不像普通的妖族散修。
“举手之劳。”莫离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昏迷和死去的沙猡兽,“这些沙猡兽状态不对,似是受了某种外邪侵蚀。”
熊裂脸色凝重:“前辈明鉴!我们也觉得奇怪,沙猡兽平时不会如此疯狂攻击商队。像是……像是中了邪一样!”
鹿灵汐轻蹙秀眉,走到那头昏迷的沙猡兽王身边,伸出白皙的手掌,掌心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晕,覆盖在兽王额头,仔细感知。
片刻后,她脸色微变,收回手掌,眼中带着惊疑:“好阴冷邪恶的力量……似乎能侵蚀心神,激发杀戮欲望……我从未见过这种力量!”
莫离心中明了,果然是幽冥殿的手段。他们似乎在试验某种能控制妖兽、甚至影响妖族的邪恶法门?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尽快离开吧。”莫离提醒道。
熊裂连忙称是,指挥手下救治伤员,清理战场,准备尽快出发。
鹿灵汐却走到莫离面前,诚挚地邀请道:“墨影前辈,您救了我们,还请务必让我们表达谢意。我们的部落就在前方的赤霞山脉,离此地不远,前辈若无事,可否赏光前往磐石部落做客?也让灵儿好好答谢前辈。”
莫离本想拒绝,但听到“赤霞山脉”时,心中一动。根据地图显示,赤霞山脉位于通往圣山区域的必经之路上,且山脉深处据说有一些古老的妖族遗迹。
或许能借此机会,打探一些关于“圣山”和“古老图腾”的消息?
略作沉吟,他点了点头:“也好。”
鹿灵汐见他答应,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
商队重新启程,莫离随着他们一同前行。有了他这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同行,商队成员们都安心了不少,对他态度十分恭敬。
一路上,鹿灵汐似乎对莫离很是好奇,主动找他交谈,介绍着天妖荒原的风土人情和各部落情况。莫离大多沉默倾听,偶尔回应几句,倒也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从鹿灵汐口中得知,磐石部落是白鹿部落的一个附属分支,以熊妖、牛妖等力量型妖族为主,民风彪悍淳朴。白鹿部落则擅长治疗和自然法术,在附近区域声望颇高。近期荒原确实不太平,多个部落都遭遇了妖兽异常袭击的事件,弄得人心惶惶。
数日后,商队抵达了赤霞山脉脚下。一片由巨大岩石和原木搭建而成的、充满蛮荒气息的部落营地,出现在眼前。
营地入口处,矗立着一尊巨大的、饱经风霜的熊头石刻图腾,散发出古老苍凉的气息。
就在莫离目光扫过那熊头图腾的瞬间,他胸前的“荒”字挂坠,再次微微一热!与怀中那枚黑色玉简,产生了比之前更清晰的共鸣!
熊头石刻古朴粗糙,饱经风霜,那双石雕的眼眸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意志,与莫离胸前的“荒”字挂坠及怀中玉简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这共鸣并非能量波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法则与本源的相互吸引!
莫离脚步微微一滞,目光凝实在那图腾之上。衍道镜无声运转,试图解析这共鸣的源头与含义。
“墨影前辈,您怎么了?”鹿灵汐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部落入口的图腾,有些自豪地介绍道,“那是我们磐石部落的守护图腾‘暴熊之灵’,据说已经守护部落上千年了,很灵验的!”
“暴熊之灵……”莫离喃喃自语,压下心中的波澜,点了点头,“确实……不同寻常。”
熊裂安排好了商队事宜,大步走来,声音洪亮:“墨影前辈,小姐,已经安排好了!部落里最好的帐篷已经为您收拾出来,今晚我们举办篝火晚宴,感谢前辈的救命之恩!”
莫离收回目光,淡淡道:“熊首领客气了。”
进入部落,可以看到不少熊妖、牛妖族的男女老少,他们大多身材高大魁梧,性格豪爽,看到莫离这个陌生面孔,都投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孩子们在帐篷间追逐打闹,妇人们正在处理猎物、缝制皮裘,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和淡淡的妖气,一派原始而和谐的景象。
晚宴在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举行。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烤架上翻滚着整只的荒原牦牛,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香气四溢。妖族汉子们大声谈笑,捧着巨大的木碗畅饮着粗酿的果酒。鹿灵汐和几位白鹿族的少女则坐在一旁,轻声交谈,偶尔发出清脆的笑声。
熊裂热情地拉着莫离坐在主位,不断敬酒,表达感激之情。莫离以修炼为由,浅尝辄止,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观察,神识却悄然覆盖整个部落,尤其是那尊熊头图腾的方向。
篝火晚宴进行到高潮,不少妖族汉子开始围着火堆跳起充满力量感的战舞,吼声震天。
就在这时,部落边缘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
“不好啦!石牙他旧伤复发,快不行了!”一名年轻的牛妖族战士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喊道。
欢乐的气氛瞬间被打断。熊裂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什么?快带我去!”
鹿灵汐也立刻站起,脸上带着焦急:“石牙叔叔的伤不是稳定了吗?怎么会突然恶化?”
莫离随着众人来到边缘一处较大的帐篷。帐篷内围满了人,气氛沉重。一张兽皮床榻上,躺着一名极其雄壮的中年熊妖,他脸色灰败,胸口有一道狰狞的爪痕,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黑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让他痛苦地抽搐着,气息奄奄。
“是之前被一头变异妖狼抓伤的,那狼爪上有古怪的毒,我们用了很多办法,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熊裂在一旁焦急地解释道,虎目含泪。石牙是他的老兄弟,也是部落最强的战士之一。
鹿灵汐已经蹲在床边,双手散发出柔和的绿色光辉,笼罩住石牙的伤口。但那黑气极其顽固,甚至反过来侵蚀她的治疗灵力,让她的脸色也微微发白。
“好……好阴毒的力量……比沙猡兽体内的那种更……更可怕……”鹿灵汐咬牙坚持,却效果甚微。
周围部落民们面露悲戚和绝望。
莫离目光扫过那伤口,衍道镜瞬间给出结果:“检测到高浓度幽冥死气变异毒素,混合某种妖狼本源煞气,已侵入心脉,常规治疗无效。以净世莲炎煅烧,或以混沌灵力强行中和吞噬。”
“让我试试。”莫离平静开口,走上前去。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熊裂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前辈,您有办法?”
鹿灵汐也抬起头,美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莫离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指尖一缕纯净洁白、散发着温暖净化之意的火焰悄然浮现——正是净世莲炎!当然,他刻意控制了火焰的形态和强度,使其看起来更像某种罕见的、强大的妖族火焰神通。
净世莲炎出现的瞬间,帐篷内所有妖族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舒适与安宁,那伤口上的黑气则像是遇到了克星,剧烈地翻滚起来!
“这是……圣火?”鹿灵汐惊呼出声,她能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极致净化与生机之力,远超她的自然法术。
莫离指尖轻点,那缕净世莲炎如同有灵性般,缓缓落在石牙胸口的伤口上。
嗤嗤嗤——!
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黑气与白焰接触,发出剧烈的声响,大量黑烟被蒸发净化!石牙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那蔓延的黑气被迅速逼退、净化!
不过片刻功夫,伤口处的黑气被彻底清除,新鲜的肉芽开始蠕动生长。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致命威胁已除,剩下的只是调养了。
莫离收回火焰,脸色如常,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帐篷内一片死寂,所有妖族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奇迹般的一幕,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