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结果屏幕刚亮，消息提示就跟炸了锅似的往外冒。微信未读二十多条，工作邮箱红点不计数，连外卖软件都弹了个“恭喜您成为本周最受欢迎用户”的通知。他愣了下，划开热搜榜，#陈宇默夏初冉广告封神#还在第三位挂着，底下讨论热火朝天。
他没来得及细看，电话就响了。是经纪人。
“你现在醒了吗？”那头声音沙哑，像是熬了一整夜，“我跟你说，从昨天下午开始，我这电话就没断过。颁奖礼、综艺、品牌联动、公益项目……光今天上午，我手上就有五十六个邀约。”
陈宇默坐起身，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翻聊天记录一边问：“都是正经的？”
“大部分是。”经纪人打了个哈欠，“有三个颁奖典礼想请你走红毯，两个访谈类综艺导演亲自打电话，还有一个慈善基金会点名要你们俩一起出席启动会。还有几个快消品牌想找你拍新广告，说想蹭这波热度。”
“这么快？”
“人家也看数据啊。你那支广告完播率高得吓人，转化率直接翻倍，谁不想找你合作？现在你和夏初冉的名字绑在一起，几乎是‘真实感’的代名词了。”
陈宇默笑了笑，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台还没关的笔记本上。屏幕上还开着社交平台页面，粉丝数比昨天多了将近四十万。
他记得昨天只是安安静静煮了碗面，结果今天好像整个城市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挂了电话，他又给夏初冉发了条消息：“你那边是不是也炸了？”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了个视频通话请求。
画面一通，夏初冉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头发随意扎着，穿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背景是她家的书桌，上面堆满了打印出来的文件和打开的平板。
“你猜我经纪人刚才跟我说什么？”她把镜头转了转，对着桌上那一摞资料，“她说这叫‘职业生涯黄金期正式开启’，然后给我列了三页纸的活动清单。”
“我也差不多。”陈宇默靠在床头，“感觉像突然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转起来了。”
“但挺好的，对吧？”她笑了笑，眼睛亮了下，“至少我们演的东西被人看见了，不是只当热闹看完就算。”
“是。”他点头，“可问题是，这么多事涌过来，总不能全接。”
“肯定不行。”她把镜头转回来，认真了些，“我已经让我助理把所有邀约按类型分好了：颁奖类、综艺类、公益类、商业代言类。先筛掉那些明显为了炒话题的，比如那种‘情侣挑战’‘恋爱观察’类的综艺，咱们可不去。”
“同意。”陈宇默说，“还有那种纯流量导向、内容空洞的活动也别碰。我们这次是因为‘真’才被认可的，要是回头参加一堆浮夸的节目，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那就先定个原则？”她问，“优先选调性匹配的，有实际意义的，或者能继续传递这种生活气息的。”
“行。”他想了想，“比如那个慈善基金会的邀请，说是关注城市独居老人的生活状态，听上去就不只是走个过场。”
“对，这个我留了标记。”她滑动平板，“还有两个访谈节目，一个主打演员日常创作过程，另一个是讲普通人早餐故事的纪录片联动，我觉得都可以考虑。”
“节奏也得控制。”陈宇默补充，“不能一下子排太满，不然又回到以前那种赶场子的状态。”
“嗯。”她点头，“我们不是趁热打铁，是借这个机会，慢慢走稳。”
两人聊了大概二十分钟，最后决定先把所有资料汇总一遍，明天再正式开始筛选。
挂了视频，陈宇默打开邮箱，发现夏初冉已经转发了一份整理好的表格。标题写着《近期活动邀约汇总》，分类清晰，每项后面还加了简短备注，比如“话题性强但内容浅”“适合联袂出席”“需评估档期”。
他一条条往下看，手指滑得有点慢。有些名字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现在居然主动找上门来合作。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中午他随便煮了碗速食面，还是广告里那个牌子。吃的时候顺手打开了电视，正好生活频道在播新闻片段，说的是这支广告带动了线下销量上涨，某超市店员采访里笑着说：“大爷大妈都认准这个牌子，说要按视频里的方法煮。”
他差点笑出声。
吃完饭，经纪人又打来电话，语气比早上轻快了不少：“我把所有邀约按紧急程度和合作意向做了初步分类，晚点发你和夏初冉。你们先看看，明天我们可以开个三方会议，一起过一遍。”
“好。”他说，“不过别排太紧，我们都得留点消化的时间。”
“明白。”经纪人顿了顿，“说实话，干这行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是靠炒作，而是靠一支安静的广告把人气做起来的案例。你们这次，是真的让观众觉得‘可信’。”
陈宇默没多说什么，只回了句：“那就别辜负这份信。”
下午他把电脑搬到客厅，坐在地毯上一条条翻资料。有些邀约附带了策划案，他看得仔细，看到感兴趣的就在旁边做个记号。偶尔抬头看看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地板上映出沙发和茶几的影子。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夏初冉的消息：“我发现有个读书推广活动，邀请艺人分享自己最近在读的书。策划里提到希望参与者能录制一段在家读书的短视频，不用表演，就是真实状态。你觉得怎么样？”
他回：“挺有意思。我前两天刚翻完一本老小说，讲八十年代工人家庭过日子的，语言特别平实，跟咱们那个广告有点像。”
“那你拍一段试试？我可以一起。”
“行啊，反正也不用化妆，穿个衣服坐下就读呗。”
“对。”她回了个笑脸，“越普通越好。”
傍晚时分，经纪人终于把最终版资料包发了过来。压缩文件有三百多兆，里面全是文档、链接、联系人信息和排期表。陈宇默点开看了一眼就笑了，这哪是资料包，简直是座小山。
他关掉电脑，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活动名称、主办方背景、时间安排。兴奋是有的，毕竟这么多机会摆在面前，说明有人愿意给真实的表达让路。但压力也在，选错了，可能就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感耗没了。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夏初冉发了条语音：“明天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可以早点开始看。”
她很快回复文字：“上午十点，线上就行。我已经让助理准备好双屏对比功能，可以同步标注。”
“好。”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空调轻轻吹着，屋里很安静。楼下的小孩在骑车，铃铛声一阵一阵的。他站在窗边喝了口水，忽然想起那天拍广告时，夏初冉也是这样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才走过去试面条的温度。
那时候他们都没说话，但一切都顺理成章。
现在外面的声音大了起来，可他心里反倒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第二天一早，陈宇默洗漱完就打开了电脑。视频会议还没开始，但他已经把昨晚没看完的几份策划案重新调了出来。阳光照在键盘上，映出淡淡的光晕。
手机震动，是夏初冉发来的消息：“准备好了吗？”
他回了个“嗯”，点击了入会链接。
画面一通，夏初冉已经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两台设备，眼神专注。她抬眼看镜头，说了句：“开始了？”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