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池北岸,祭坛之上。
“第一阵法完成八成!再有半个时辰,通道彻底开启!”
一个矮个子阴阳师跪在冻硬的泥地上,额头贴着地,朝中央那个盘坐的老者汇报。
老者手里攥着桧木笏板,双眼紧闭,稳坐在一块被鲜血浸透的巨石上。
整个天池湖面翻腾着暗红色的水泡。
浓烈的铁锈味伴随热气蒸腾而上,令人头皮发紧。
池子中央,两百多根黑铁柱子排成六芒星,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活人。
有的还在闷声哼哧,有的已经不动弹了。
血从铁柱上往下淌,汇进阵法的沟槽,被一股力量朝池底抽去。
“半山腰的华夏军队怎么样了?”
老者闭着眼,漫不经心地问:
“五毒教的人还在拦着,推不上来。”
“嗯。”
老者把笏板在膝盖上磕了两下。
“去,把外围结界再加固一层。最后半个时辰,谁敢出半点差错,提头来见。主上为了今天,足足等了四百年。”
“是!安倍大人放心!”
矮个子阴阳师应声领命,双手撑地正要起身。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冷不丁从众人头顶砸了下来。
“你嘴里那个‘主上’,是不是姓陈?”
唰!
在场所有阴阳师猛地抬头。
只见山脊最高处,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年轻男人。
此刻,他正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老者双眼霍然睁开,死死盯着凭空出现的李策。
干瘪的脸颊抽动了两下,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悄无声息摸上来的?
老者暗自心惊,语气阴沉地喝问:
“你是什么人?”
李策根本没拿正眼瞧他。
脚尖轻点,人影一闪,直接从陡峭的山脊跃下,稳稳落在天池边沿。
“搞清楚状况,现在是我问你。”
李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语气不带半点温度,
“你们那个所谓的主上,是不是叫陈友亮?”
老者沉默了。
他扶着膝盖,慢吞吞从巨石上站起。
这老头打扮怪异,一身素白阴阳师狩衣,头戴黑色立乌帽子,个头只到李策的下巴。
“你是从山下硬闯上来的?”
老者没有接茬,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五毒教那群人在下面死守,这年轻人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走到天池?
他试探着开口问道:
“五毒教的人去哪了?”
“死了。”
“……都死了?”
“嗯,对,一个没剩。”
李策说完这话,把视线从老者脸上移走,扫向天池中央那些铁柱。
还好,没来晚。
他数了数,被绑在铁柱上的那些倒霉蛋里,大概还有一百来个能喘气的。
老者身后的十一个阴阳师已经从蒲团上起来了,手里捏着符箓,有的嘴唇在动,开始默念咒文。
“一个人灭了五毒教两百多号人?”
老者上下扫了李策一遍。
“你叫什么?”
李策没理他的审视。
“阴阳寮第一神官,安倍泰成,阁下是?”
老者把笏板夹进腋下,双手拢进袖中。
安倍家的小杂碎?
李策心里一阵冷笑。
行,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了。
等老子回了大夏,立刻发兵攻打东瀛,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们安倍家全族!
“问你话呢,怎么不吭声?”
安倍泰成见李策迟迟不开口,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极度冰冷。
“李策。”
李策瞥了一眼安倍泰成,,心里顿时一阵无语。
东瀛人,太猥琐了,多看一眼都觉得伤眼睛。
李策?
听到这两个字,安倍泰成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前阵子,阴阳寮派去官州的精锐先遣队全军覆没!内部的高层消息证实,单枪匹马灭掉整支队伍的,就是一个叫李策的人。
难道?
念及至此,安倍泰成浑身打了个冷战。
他咽了一口发干的唾沫,颤声问道:
“官州的先遣队……全是你杀的?!”
李策没接这茬。
他又踏前两步,和安倍泰成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不到十米。
“铁柱上绑着的,是从附近村子里抓来的?”
李策声音很冷,听不出情绪。
穿越两界,他太了解东瀛人对华夏人的阴谋了。
如果不是想问出点什么,他就一掌把这些人灭了。
“死到临头了还管别人,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安倍泰成从袖中抽出笏板横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你能灭掉五毒教,确实有点真本事。但在我们绝对的实力面前,你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
话音刚落,安倍泰成猛地动手。
他双手快速结印,手中的笏板瞬间爆发出一股浓郁的黑气,化作三道凌厉的阴风,直奔李策的咽喉和心口死穴而去。
速度极快,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李策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随即抬起右手,对着冲过来的黑气隔空一巴掌拍下。
“砰!”
一声闷响。
那三道气势汹汹的阴风当场被拍得粉碎。
安倍泰成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最强的一击,居然被对方这样轻而易举地破了?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安倍泰成又惊又怒,很快咬紧牙关,
“你实力再强又如何?你根本不明白主上的恐怖!主上的布局,早在四百年前就已经落子了!天池的阵法,只是其中一招棋。你今天就算把这里的阵毁了,后面还有千百种手段在等着你!”
“四百年前?”
李策听到这四个字,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看白痴一样看着安倍泰成。
“看样子你主上没跟你说实话啊。”
李策掸了掸衣袖,语气嘲弄,
“你顺便去问问他,四百年前,是谁一巴掌把他打得差点形神俱灭、像条狗一样到处乱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