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神情惊惶,脸上还带着未干的尘土,眼眶泛红,声音颤抖着,近乎是带着哭腔向医生诉说:“医生啊,我妈平日里一向身子骨就弱,今天在家睡得正香呢。谁能料到,那房梁突然‘咔嚓’一声就断了几截,刹那间,屋顶的一大块就像山一样‘轰’地塌落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妈身上。当时那场面,尘土飞扬,我和家里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等我们缓过神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我妈从废墟里扒拉出来。我妈当时就昏迷过去了,脸上、身上全是血和灰,看得我心都要碎了。”
“我们一刻也不敢耽搁,急忙找了个板车,就往医院赶。一路上,我们心急如焚,脚步匆匆。可谁知道,那路又窄又坑洼,也不知道是路太颠,还是我们太慌张,突然之间,我们所有人都摔了一跤。我眼睁睁看着我妈连人带板车一块儿翻进了路边的沟里。那沟虽说不深,可我妈本来就被砸得不轻,这又摔了一遭,情况肯定更危急了。”
“医生呐,我妈这一辈子吃了太多苦,好不容易把我们拉扯大,她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妈,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无论如何都要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啊!”说着说着,贾东旭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双手紧紧握住医生的胳膊,眼神中满是哀求与期盼,仿佛医生就是他们一家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医生原本专注于手中记录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沉稳且坚定地直视着满脸焦虑的贾东旭。他的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随后,他用平和而又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说道:“你放心,救死扶伤本就是我们医者的使命,对于你的母亲,我们必定会倾尽全力进行救治。从你刚刚所描述的情况来判断,她先是遭受了房梁坍塌的重物砸伤,而后又经历了意外的摔伤,伤情确实十分复杂且危急。不过,你要相信,我们医院拥有经验丰富、医术精湛的专业医疗团队,各类先进的医疗设备也一应俱全,我们有能力、有信心与死神赛跑,把你母亲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
“现在,你先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太着急。情绪过于激动不仅对你自己的身体不好,也不利于我们接下来的沟通。你仔细回忆一下,把你母亲过往的病史详细地跟我说说。比如说,她平时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这类慢性疾病?还有,她有没有对什么药物过敏?这些信息对于我们制定精准有效的治疗方案至关重要,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救治你的母亲。所以,请你务必仔细回想,尽可能全面、准确地告诉我。”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给予他无声的安抚与鼓励。
贾东旭听着医生那沉稳且令人安心的话语,原本慌乱到极点的心,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找到了一处暂时的避风港,稍稍安定了几分。他用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着,试图将满心的焦虑与不安强行压下去。随后,他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中满是专注与郑重,开始将自己所知的母亲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向医生娓娓道来。
“医生啊,我妈这身子骨,一直就不算硬朗。前几年去医院检查,说是低血压。平时呢,动不动就头晕,爬个楼梯都得歇上好几回。她的胃也娇气得很,生冷辛辣的东西,是一点儿都碰不得。有一回,我不懂事,给她买了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凉西瓜,她吃了没一会儿,就捂着肚子直叫唤,疼得脸都白了。打那以后,我们在家吃东西都格外注意。”
贾东旭微微停顿了一下,眉头紧蹙,努力回忆着更多的细节。“哦,对了,心脏病啥的倒是没有。不过,她之前有一次发烧,去诊所打了一针。具体是啥针,我实在记不清名字了。谁能想到,针刚打完没多久,她身上就开始起密密麻麻的疹子,痒得她不停地抓,胳膊和腿上都被挠破了好些地方。后来去大医院一查,才知道是过敏。从那以后,我们对药可就小心了,再也不敢用那类药了。医生,我暂时就想起这些,您要是还想问啥,或者有啥不明白的,尽管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贾东旭一口气说完,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紧紧地盯着医生的眼睛,眼神中交织着担忧、焦虑与对医生的恳切期盼,仿佛母亲能否转危为安,全在此刻他与医生的这番交流上。
医生专注地倾听着贾东旭的叙述,眼神始终沉稳而冷静,手中的笔不时在病历本上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待贾东旭说完,医生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向他,说道:“好的,你提供的这些信息非常重要,对我们判断你母亲的病情和制定治疗方案很有帮助,我都清楚了。”
他将手中的病历本合上,夹在腋下,接着说道:“目前你母亲的状况较为复杂,我现在就进去和里面参与会诊的医生们沟通一下,把你所说的这些情况详细告知他们,大家一起再综合评估评估。”
医生微微顿了顿,眼神中透着坚定与安抚,继续道:“你也别太着急,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等我出来,各项治疗措施就能很快开始推进了。你就在这里耐心等我一会儿,有任何新情况或者你又想起什么相关信息,随时跟护士说。”说罢,医生轻轻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转身步伐稳健地走进了诊疗室,留下贾东旭在原地,心中既忐忑又怀揣着一丝希望,目光紧紧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满心期盼着医生能带来好消息。
在医院那狭长而寂静的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又浓烈。医生脚步匆匆,迅速进入房间开始救治贾张氏。贾东旭、易中海以及其他几位同样摔伤的人,拖着疼痛不已的身躯,在走廊的长椅上焦灼地等待着。
贾东旭双眼紧紧盯着救治室的门,眼神中满是对母亲安危的担忧。他的眉头拧成了麻花,双手不停地在膝盖上摩挲,心里七上八下,各种不好的念头如杂草般疯长。母亲在里面情况到底如何,医生能不能让她转危为安,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易中海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疲惫。他不时轻轻揉着受伤的部位,眼神中既有对自身伤痛的隐忍,也有对贾张氏病情的关切。他知道此刻大家都不好受,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身边的人。
一同摔伤的其他人也都坐立难安,有的时不时起身踱步,有的唉声叹气。他们都盼着医生能快点从救治贾张氏的房间出来,然后也能尽快为他们处理伤痛。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煎熬,他们在这充满未知的氛围中,满心焦虑地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时光在焦虑的等待中缓缓流淌,约莫三个小时的漫长煎熬后,急救室那扇紧闭的门终于缓缓开启。门轴转动发出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走廊里,却仿佛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
贾东旭原本一直死死盯着那扇门,眼神中满是焦虑与不安,此刻他瞬间从长椅上弹起,身体前倾,目光如炬般紧紧锁住走出来的医生,双脚不由自主地朝着医生的方向迈去,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医生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医生面色平静,步伐稳健地走到贾东旭面前,眼神温和且带着一丝安抚,缓缓开口说道:“病人凭借自身的顽强意志挺过来了,目前状况稳定。后续只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身体就能逐渐康复。”
刹那间,贾东旭原本紧绷得好似随时会断裂的神经,如同松开的琴弦,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他的眼眶在一瞬间被泪水浸湿,晶莹的泪花在眼眶中打着转儿。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半晌才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几个字:“谢谢医生,谢谢医生,真是……真是太感谢您了!”那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旁的易中海,原本一直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凝重与担忧,此刻也长长地舒出一口浊气,脸上的神情瞬间舒缓开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声喃喃道:“谢天谢地,总算是有惊无险,没事了。”
贾东旭满心满眼都是想要立刻冲进病房去看看母亲,他的双脚已经下意识地朝着病房的方向挪动。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瞥见自己和易中海等人身上还带着伤,脚步不由得顿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医生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贾东旭的心思,温和地开口说道:“你们几个也过来处理一下伤口吧,病人现在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不宜打扰。”
贾东旭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和易中海等人一起跟在医生身后朝着处置室走去。在去往处置室的这段不长的路程中,贾东旭的心情依旧难以平复。回想起刚刚那三个小时里如坐针毡、度日如年的等待,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他暗暗在心底发誓,今后一定要更加用心地孝顺母亲,绝不让母亲再受半点伤害。
来到处置室,医生开始有条不紊地为他们检查和处理伤口。消毒水擦拭伤口时,那钻心的疼痛让贾东旭忍不住微微皱眉,但他的脸上却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这点伤痛在母亲平安的喜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处理完伤口后,贾东旭一刻也没有停留,又急匆匆地回到母亲的病房。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病床边,静静地伫立着,目光温柔而专注地凝视着母亲那依旧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的面容。看着母亲安详的睡颜,贾东旭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满足。他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下,就这样静静地守在母亲的床边,仿佛只要这样守着,就能将所有的幸福与安宁都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