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安从袖中取出一卷丹方，递给了药仙。“这是我和四师妹在北域时研制的，理论上是可行的。以混沌母气为引，以枯荣之道为枢，以毒煞道体为针，可以将混沌之力从神格中剥离。但有一个问题，副作用太大了。”
雨凝烟接过话，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沉重。“被剥离混沌之力的人，会修为尽失。因为混沌之力已经与神格纠缠在一起，剥离的同时会伤及神格本身。即使成功，也会变成凡人。对那些被困了数千年的神帝来说，也许比死还难受。”
谷翎儿接过丹方没有看，直接递给了药仙。药仙展开丹方细看，眉头微微蹙起。她闭目沉吟，主修枯荣之道，对生命的枯荣兴衰最是敏感，丹方中那些草药的配伍、灵力的流转、神格的干预，每一处都有其道理，却每一处都带着难以避免的损伤。
药仙睁开眼睛，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瓶，递给了萧璟安。“混沌母气。”
萧璟安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缕灰白色的雾气从瓶中升起，极细极弱，却蕴含着古老而本源的力量。
药仙将混沌母气分出一丝，指尖轻轻一弹，那丝雾气便融入了丹方之中。
“加入混沌母气，以混沌克混沌，以本源镇本源。混沌母气是混沌之力的克星，也是最本源的力量。用它来剥离混沌之力，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神格的损伤。副作用会从‘修为尽失’减弱为‘修为倒退’。倒退多少，看个人的根基和运气。”她顿了顿，“能够倒退到仙帝甚至仙尊，不至于变成凡人。”
萧璟安捧着那卷丹方，沉默了很久。他研制了无数丹药，疗伤的、解毒的、提升修为的、稳固境界的，每一种都救过很多人，但从来没有一种像这张丹方一样沉重。
一旦成功，那些被困数千年的神帝们将重获自由，可代价是数千年修为毁于一旦。从神帝跌落到仙帝甚至仙尊，他们愿意吗？
萧璟安收起丹方，抬起头。“我会先找人试药。药效、副作用、成功率，都需要验证。等确认安全了，再普及给大伙用。”
谷翎儿点了点头。
池安乐继续汇报北域的情况，萧璟安补充细节，雨凝烟记录数据，云慕白沉默地听着，熔世偶尔插一句。
北域的矿洞还有很多，五十万矿工还被困在黑暗中，噬魂傀印秘方还需要验证，谢临还被困在秘境中养伤。事情很多，每一件都急不得。
楚玉在厨房里做饭。混沌神釜中炖着灵米粥，龙炎圣锅中焖着红烧肉，蒸笼里蒸着桂花糕。
吞焰小人站在锅沿上，叉着腰，神气活现地指挥着火候。楚玉系着围裙，锅铲在手中翻飞，额头上全是汗珠，却始终带着满足的笑容。
池安乐掀开厨房的帘子探进头来。“老五，粥好了没有？饿了。”
楚玉头也不回。“快了快了，二师姐你别催。”
“没催没催，就是问问。对了，今天那个红烧肉多做点，萧璟安那小子也爱吃。”
楚玉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嘴角翘了起来。“好。”池安乐放下帘子走了。
楚玉站在灶台前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想起今天在大殿中那些话——“你的战斗力不输谢临。”“他们挡着我打粥了。”“我知道，你是做饭的。”
楚玉眼眶有些发热，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继续炒菜。吞焰小人站在锅沿上看着他，小小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楚玉朝它笑了笑。“没事，烟熏的。”吞焰小人歪了歪头明显不信，但没有追问，继续指挥火候。
楚玉站在灶台前炒菜、炖汤、蒸糕，锅铲在手中翻飞，火光映着他的脸。
他的修为神王后期，混沌灵体，契约混沌兽，肉体成圣。他本可以像谢临一样仗剑走天涯，像池安乐一样裂天锤横扫四方，像萧璟安一样银针定生死。
但不，他就喜欢在厨房里做饭。
“云吞，尝尝咸淡。”楚玉夹了一块肉递到肩头，小云吞张开嘴一口吞下，圆溜溜的眼睛眯了起来，发出满足的叫声。
“淡了？再加点盐。”楚玉又加了一勺盐，翻炒了几下，再夹一块给云吞。
云吞吞下又叫了一声。
“这次呢？”云吞打了个滚。
“咸了？”楚玉又加了一勺糖，翻炒收汁，出锅。
楚玉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点头，软糯入味，咸甜适中，刚刚好。
他盛了一盘放在灶台边，池安乐一盘，萧璟安一盘，雨凝烟一盘，云慕白一盘，熔世一盘，紫薇神尊、天璇神帝、天玑神帝、苍梧，每人一盘，还有谷翎儿的那盘多放蜜的红烧肉，他单独盛在一个小碟子里。
“吞焰，火小一点，粥好了。蒸笼里的桂花糕再蒸一会儿，不够软。”吞焰小人叉着腰，奶声奶气地应了一声，火候立刻调小，一丝一毫都不差。
楚玉擦了擦手，从蒸笼里夹出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不够甜，又淋了一层灵蜜，再尝一口，甜了，可以关火了。
楚玉将桂花糕一块块摆在盘中，金黄色的糕点散发着甜糯的香气。他看了看那碟红烧肉，又看了看那盘桂花糕，满意地点点头，朝殿外喊了一声。“开饭了！”
厨房外，池安乐第一个冲了进来，萧璟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雨凝烟和汐瑶并肩走来，云慕白抱着剑靠在门框上，熔世站在门口金色的眼眸望着那盘红烧肉。
紫薇神尊、天璇神帝、天玑神帝、苍梧也走了过来。苍梧端着一碗灵米粥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紫薇神尊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一亮，又夹了一块。
谷翎儿坐在主位上没有去厨房，不是不饿，桂花糕端到了她面前。楚玉把盘子放在她手边，金黄色的糕点还冒着热气，灵蜜在糕体上流淌，泛着琥珀色的光。谷翎儿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甜的，还有桂花的清香，和师父做的一样。
“楚玉，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楚玉咧嘴一笑。“小师祖喜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