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一愣,细一想,还真是。
只能摇头:“你这菜……简直是排队刺客。”
“啥时候再出新菜?我第一个来蹲!”
他刚走,后面“笃、笃、笃”三声高跟鞋敲地,响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匡睿抬头,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站面前。
黑西装、黑框镜、LV包,一身精英味儿,眼珠子跟扫描仪似的,在摊子上一圈一圈来回扫。
她没说话,先拿纸巾擦了擦推车边缘,又捏了捏围裙角,这才点点头,像验收一件精密仪器。
这人叫周丽,四十二,江城某公司市场部经理,有洁癖,从来不碰路边摊。
但最近办公室天天飘着酱牛肉香,说得神乎其神,跟神仙做的似的,她终于扛不住,来了。
她扫了一圈:桌子没油污,碗筷干净,摊主衣领白净,连砧板都像新买的一样。
勉强,能说话。
“你就是那个火出圈的匡老板?”她抬眼,语气有点挑刺,但眼底有点头赞。
能在这种地儿把摊子擦得跟手术台一样,真不多见。
匡睿笑着应:“对,我就个摆摊的,哪敢称火,就是大家不嫌弃罢了。”
周丽点头:“听说你家酱牛肉卖得挺好?给我称三斤。”
匡睿一瞧,是正经想买主,指指后头:“排队哈,先来后到,规矩得守。”
周丽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排。
她信一条:东西再好吃,卫生差,一口都不碰。
脏,是原罪。
可等她站到队尾,耳朵不小心飘进几句闲话——酱牛肉,90一斤?
她眼皮一跳,手指不自觉扶了扶眼镜。
90??
她脑子里瞬间过了一整套市场分析:原料成本、人工损耗、地段溢价、流量收割……最后结论:这是把智商税当饭吃!
肯定是炒热度的韭菜店,雇水军,发抖音,赚快钱。
背后说不定一天一百块加顿盒饭就打发人了。
她在这行混了二十年,见过太多这类“网红坑”。
轮到她了,她二话不说,直接开口:“你长得挺精神,怎么卖这么贵?这不是割韭菜吗?”
“谁家酱牛肉能卖90一斤?你当自己是米其林三星呢?”
这话一出,后排刚买完的老顾客,当场就炸了。
“哎哟喂,你这人咋回事?匡老板卖多少是他自个儿的事,你非得在这儿叽叽歪歪?不合适你走呗,谁逼你买了?”
“就是!嫌贵的多了去了,咱匡老板又不是就指着你这一单活,真当自己是VIp啊?”
高丽眉头一皱,冷不丁插了句:“等等……你们该不会是请来的托吧?”
“托?”
这话一出,连匡睿都笑出了声。
周围人更是哄堂大笑,眼神里全是对她的揶揄。
匡睿摆摆手,脸上还带着笑:“别别别,真不用请托。
我这牛肉卖得贵,靠的是味道,不是嘴皮子。
请托?那不叫卖货,叫丢人现眼。”
他转头朝人群一挥手,语气不急不躁:“来者是客,大伙儿都少说两句。
人家头一回来,不懂规矩很正常。”
“要不这样——先尝一口?免费的。
尝完觉得值,再买;觉得不行,扭头就走,我绝不拦着。”
谁不知道匡睿脾气好?
可好脾气不等于好拿捏。
骨子里的傲气让他压根看不上那些靠嘴皮子挑刺的顾客。
高丽一听,原本都准备走了,可转念一想:排了这么久队,大老远跑来,连口都没尝就走,也太亏了。
她手指朝那盘酱牛肉一指:“行,那我尝一块。”
这话一出,兰婶心里“咯噔”一下。
匡睿不在乎高丽怎么想,可兰婶在乎!
昨晚发了工资,她激动得半夜翻来覆去,把这摊子当成了命根子。
刚才高丽拿纸巾擦摊子那几下,兰婶早看出来了——这姐们儿是真讲究,还特难伺候。
心里那点不满,早攒成了小山。
所以递牛肉时,她故意挑了块带筋的——肉厚,筋多,嚼起来费劲,味道还差点意思。
匡睿瞥了一眼,嘴角悄悄弯了下,没吭声。
自家员工,有脾气,正常。
“喏,筷子。”兰婶把筷子塞过去,往案板上一指,“自己夹。”
高丽没计较,洁癖归洁癖,不至于连块肉都不敢碰。
她接过来,盯着那块牛肉瞧了半天——
“哟,带筋儿的?行啊,这是怕我吃太爽了是吧?”
她心里哼了声,期待值直接拉到地板。
可真等她再看一眼那肉,心里又有点打鼓。
颜色真正!暗红透亮,油光闪闪,像刚刷了层蜜糖。
香味也不呛人,是那种沉甸甸的、往鼻子里钻的醇厚酱香。
匡睿把她的表情全收在眼里。
知道她开始动摇了。
他有把握——哪怕这肉带了筋,吃一口,她就得跪。
他有系统加持,从开摊那天起,就没怕过谁说他家肉不行。
他不图这条街的客源,他的野心早飘出国外了。
卖一斤九十块,不是坑人。
是让全世界知道——中餐,顶配在这儿!
高丽夹起那片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人傻了。
不是“好吃”,是“完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早来?为什么我刚才还嘴贱?
牙齿一咬——
“噗!”
汁水炸开!
像一锅浓缩了十年老汤的卤香,猛地在口腔里爆了烟花。
不是咸,不是甜,是层层叠叠的肉香、酱香、料香,裹着油脂在舌头上跳舞!
她连口红花了都没察觉。
眼神从不屑,到懵,再到狂喜,最后直接飘了。
“……这……这他妈是牛肉?”
她脑子嗡嗡响,胃在咆哮,灵魂都在颤抖。
不是90块一斤——是九百块一斤都不算贵!
什么市场调研、竞品分析,全是放屁!
这种味道,值的不是钱,是命!
她恨不得跪下来磕头,谢这碗肉。
再想想自己刚才骂人是托,脸火辣辣的,恨不得原地消失。
哪需要托?
这味道就是最好的广告!
匡睿静静看着她,嘴角不动,心里早已鼓掌。
他轻声问:“怎么样?要来点带回去的不?”
高丽立马点头,连珠炮似的:“要!必须的!十斤!全给我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