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范书记,柳老的为人我们都是有所了解的,果决狠辣,杀伐雷厉,用他的话说用少数人的牺牲换来多数人的利益是绝对正确的事情,既是如此,在柳家的大局和声誉面前,即便是孙子也不是不能牺牲。”
邹铁军从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柳振邦,因为人性是没有下限的,尤其是人性在更大的利益面前,更是脆弱不堪。
要知道,所谓的上jing柳家是一个以柳家为首的庞大的政治集团,不单单是一个柳家,柳振邦作为这个政治集团的话事人,他考虑问题的时候,就不能只是爷爷这个角色。
“逼死自己的孙子就能挽回柳家的声誉了?铁军同志,这样是洗脱不了罪名的,别人反倒是会说他畏罪自杀。”
万淮林显然是不太认同邹铁军的猜测,这种可能性只存在理论中,实际上以柳振邦对柳承书的宠爱,怎么可能逼死自己的孙子。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狠得下来这个心,他的儿子柳国栋,他的儿媳季雪涵能接受这么荒唐的决定吗?柳承书自己愿意为柳家的大局赴死吗?
“是,万市长您说的对,或许是我想多了。”
邹铁军深谙官场上的进退分寸,万淮林都明着否定他的猜测了,他自然是没必要再往下说了,不管他下面要说的对错与否,要是搞得领导心里不痛快,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晦气了。
有言道不要跟女人讲道理,这话放在绝大多数领导身上也是适用的。
在领导面前,一定要低调,顺从,敬仰,恭维,附和,而不是显得自己有多么聪明。
你要是让领导心里不舒服了,就别怪日后领导让你心里不舒服。
“我倒觉得铁军同志说的不无道理,柳老是一个会顾全大局的人呀。”
范立民眉头一挑,邹铁军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他自然是会护着一点。
至于万淮林,他是去年从宁辽省调过来的,压根不是他们沪帮的人。
“柳承书死了固然可以被说成是畏罪自杀,却也可以说成是宁死不屈,最重要的是,柳承书没有被法律判决有罪,那他就不是罪犯,只要柳承书没有被钉在法律的耻辱柱上,柳家的声誉就可以挽回,就还有说道的余地,现在的舆论确实是对柳家不利,可是时间会让很多事情在不知不觉间发生反转。”
范立民的话颇具智慧,细细一品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同样一件事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下会有截然不同的评价。
连被骂了上千年的潘金莲都能被某些群体海量个例的骚操作自动洗白,更何况是一个悬而未决的案子呢。
岁月史书,后来者又怎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还不是谁掌握了叙事权,谁就掌握了书写史书的权力。
“范书记,柳承书毕竟是柳老的亲孙子,而且他前不久才失去一个孙子,将心比心的想想,如果是我们处在那个位置上,我们能下得了这个狠心吗?”
万淮林觉得范立民和邹铁军把柳老的人性想得太恶毒了,柳老毕竟是曾经的那啥,他们在这里说话要给予老同志最起码的敬重。
诚然,作为一名政客,可能会身不由己的做一些令人诟病的事情,或手段阴险,或思想奸诈,或左右逢源,但是面对自己的至亲后辈,仅仅是为了挽回柳家一点点声誉就把人逼死,那就太丧心病狂了。
说到底,柳承书这个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刘琳琳根本不是一个被强暴的普通女人,她就是幕后做局之人的一枚棋子,柳承书是被污蔑的,其目的就是为了毁掉柳家的政治声誉。
在他看来,这种手段着实下作肮脏了些,已经完全没有底线了。
也正是因为此,万淮林的内心是同情柳振邦的,老同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才刚退下来多久,孙子接连出事,实在是令人意难平。
“好了淮林同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无论柳承书因何而死,他都已经死了,当下最紧要的是做好柳老及柳承书父母的安抚工作。”
范立民直接转移了话题,“这个事情就拜托你了淮林同志,明天由你代表市委市政府去探望柳老,并向其说明情况,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安抚好柳老的情绪,公安机关会将此事调查清楚,相关责任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这边会连夜写一个报告向中枢汇报,柳承书虽然没有任何级别,可他的死牵扯太大了,必须要让中枢有所准备。”
如果柳承书的死不是柳振邦挽回柳家政治声誉的一步棋,那么对方的反应一定会非常大,柳家难保不会有动作。
这个时候就得中枢出面进行安抚劝解了,当然了,也可以说是震慑警告。
丧孙之痛再怎么悲痛,也不能影响到政坛的稳定,不能在政治上进行肆无忌惮的报复。
再者说了,这次应该也没那么痛了吧?毕竟有前车之痛,情绪上已经有抗体了。
再来两次,恐怕都要脱敏了。
“好的范书记,去探望柳老说明情况可以,但是我不能保证一定安抚下柳老的情绪,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会情绪失控。”
万淮林应声道。
“尽力就好,不管怎样把我们的态度摆出来,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给柳老一个交代。”
说完,范立民又将目光投向了邹铁军,语气郑重道,“铁军同志,你通知相关部门,从现在开始,网媒纸媒任何媒体渠道,都不允许出现有关柳承书死亡的信息,什么时候事情查清楚了,由公安机关的宣传部门对外公布,在此之前,任何人谈论此事都是造谣,一定要严惩不贷。”
“是范书记。”
邹铁军点了点头。
砰砰!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不用想是辛毅年姗姗来到了。
他进来后,恭敬的跟范立民他们打了招呼,这三人对他来说都是领导。
做完这些,辛毅年才脸色凝重的说道,“范书记,我在来的路上刚接到一个消息,送柳承书去医院的同志在他的口袋里发现了一个用血写的布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哪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