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继续说:“客人太出色,主人就会不安。不安了,就会做出一些事情。”
他看着李刚,一字一句地说:“从明天起,会有很多人挑战你。不是切磋,是挑战。按规矩,你不能拒绝。拒绝一次,记过一次。三次记过,逐出神王殿。”
李刚看着他。“这也是规矩?”
“是。”玄一说,“规矩之一。外门弟子,必须接受同门的挑战。旨在磨砺。”
“他们挑战我,我赢了,然后呢?”
玄一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们会继续挑战。一个接一个,一天接一天。你赢了,就继续打。打到什么时候?打到你撑不住,或者打到他们撑不住。”
他顿了顿,“在神王殿的历史上,有过几次这样的事。那些被车轮战的人,有的疯了,有的废了,有的消失了。只有一个,撑过来了。”
李刚想起太虚说的那个人。
那个打败了所有人,然后在一次任务中消失的人。
“那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玄一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把所有挑战他的人都打废了。不是打败,是打废。废了修为,废了道基,废了命。打了十场之后,没人敢挑战他了。”
大殿里安静了很久。
穹顶的星光缓缓旋转,照在青玉地面上,像水,像波,像时间的河流。
李刚站在那里,灰袍子,木簪子,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的心跳得很稳,一下,一下,又一下。
“多谢殿主告知。”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殿门口,玄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刚。”
他停下,没回头。
“你打算怎么做?”
李刚想了想。“殿主刚才说,规矩之外还有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
他迈步,走出大殿。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站了一会儿,适应了光线。
广场上,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练功。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回走。
……
玄一殿主召见李刚的消息,在神王殿传了不到半天。
中午,食堂里就炸了锅。
“听说没有?中央神域那些人要动手了。”
“动手?动什么手?”
“车轮战。一个接一个挑战李刚,打到他撑不住为止。”
“这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人?人家是中央神域的。欺负你怎么了?”
李刚坐在角落里,喝粥,吃包子,像没听见。苏慕白坐在他对面,脸色发白,手里的粥碗端了半天,一口没喝。
“李兄,你打算怎么办?”
李刚喝了一口粥。“打。”
苏慕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皮。他用筷子戳了一下,皮破了,露出下面的白粥。
食堂门口忽然安静了。不是那种慢慢的安静,是突然的,像有人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门口站着三个人。中间那个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悬长剑,面容英俊,眼神很傲。左边那个穿黑袍,右边那个穿青袍,都是域主级的修为,气息不弱。
中间那个扫了一眼食堂,目光在李刚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像猫看见了老鼠。
“你就是李刚?”
李刚放下粥碗,看着他。“是。”
月白锦袍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在丈量什么。他走到李刚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李刚坐着,他站着,高低立判。
“我叫楚凌云,中央神域楚家嫡系。域主五重天。”他顿了顿,嘴角往上翘了翘,“明天,我会挑战你。”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低下头不敢看。
李刚看着他。“好。”
楚凌云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李刚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盯着李刚看了几秒,想从那双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但什么都没看出来。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口深井,看不见底。
“有种。”他转身走了。黑袍和青袍跟在后面,三个人走出食堂,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一下,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远。
食堂里炸了锅。
“楚凌云?那个楚凌云?”
“楚家嫡系,域主五重天,剑道天才。听说他的剑,是楚家老祖亲自传的。”
“李刚麻烦了。”
“何止麻烦?楚凌云只是第一个。后面还有楚凌风、楚凌霄,楚家三兄弟,一个比一个强。”
“不止楚家。赵家、秦家、顾家,中央神域五大家族,都有嫡系在外门。他们要是轮流挑战,李刚就是铁打的也撑不住。”
苏慕白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他看着李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李刚端起粥碗,把剩下的粥喝完。放下碗,站起来,往外走。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得不快不慢,灰袍子在风里飘,木簪子歪了,他没正。
回到院子,太虚蹲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根竹签子,在地上画圈。圈画得很圆,一个套一个,像水里的涟漪。他画了一会儿,抬头看了李刚一眼。
“听说了?”
“听说了。”
太虚点点头,继续画圈。画了两圈,又停下。“楚凌云,域主五重天,剑道。他的剑跟他爷爷学的,楚家老祖楚狂人,神主三重天,在中央神域算一号人物。”
他顿了顿,“楚凌云不是最强的。他大哥楚凌风,域主七重天,在外门排第六。二哥楚凌霄,域主六重天,排第八。三兄弟轮流上,你打得过吗?”
李刚想了想。“打打看。”
太虚笑了。笑得很淡,像冬天的太阳,不暖和,但你知道它在。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把竹签子收起来,揣进怀里。
“小子,你知道楚家为什么盯着你吗?”
“不知道。”
“因为你的力之大道。”
太虚说,
“中央神域五大世家,各有各的道。楚家修剑道,赵家修拳道,秦家修刀道,顾家修阵道,沈家修因果道。五大世家的道,都是从神王殿的传承里分出来的。他们觉得自己是正统。”
他看着李刚,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你的力之大道,神王殿的至高传承。而你一个从青阳城那种小地方来的人,修着比他们更强的道,还打赢了他们的老弟子。你说,他们能坐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