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衔玦站起身到江月面前,低下头用指尖勾起江月耳边的一缕散发别到耳后,边轻声细语地解释道:“奴才不过是一介太监,又不是鬼神。”
“不会通晓人心的术法,哪里能知道淮安王明日进宫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江月这才把头扭回来,仰头看了看李衔玦的表情,狐疑道:”真的?”
李衔玦颔首,笑着说道:“自然是真的。”
“若是奴才精通这些术法,那一定头一个瞧瞧娘娘的心。”
李衔玦的后一句话轻轻的,淡淡的。
江月歪着头瞧他:“看我的心?”
“看我的心干嘛?”
李衔玦没答,只是用冰凉的指尖落在江月的耳廓上,漫不经心地抚了抚。
自然是瞧瞧娘娘的心里,究竟有没有他。
哪怕是只有他的权势地位,也算。
李衔玦垂眸,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将他眸底翻涌的情绪全都掩去,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无论明日淮安王进宫是来做什么的,娘娘都不必忧心。”
“有奴才在。”
他的身形微躬,依旧是一副卑顺的奴才姿态。
可话里透出的冷淡强势却半点儿都未曾收敛:“天大的事,自有奴才替娘娘扛着。”
江月怔怔瞧着他,忽然红了脸:“李衔玦。”
李衔玦耐心地应道:“怎么?”
“娘娘可是害怕?等下奴才便派几个西厂的...”
江月不等李衔玦说完,她扯了扯李衔玦的衣角:“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刚刚那句话?”
李衔玦有些不解:“哪句?”
江月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天大的事那一句。”
江月的指尖拽着李衔玦的衣角一直扭,都快把李衔玦平展的绯红官袍扭出花来了。
她的心跳得厉害。
怎么会跳得这么厉害,像是要从她胸膛里蹦出来似的。
李衔玦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自己被江月拽在手里的衣角,眼里满满染上几分笑意,他总是低低凉凉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响起。
“天大的事,自有奴才替娘娘扛着。”
江月呼吸都停了一瞬,脸蛋更红了。
她讷讷看着李衔玦问道:“李衔玦,你真像个妖精。”
李衔玦抬手抓着江月的手腕,缓缓带到自己的心口处,似嗔非嗔地说道:“娘娘这话说的。”
“不是把奴才当作厉鬼,就是当作妖怪。”
“您摸摸奴才的心跳声。”
江月的掌心隔着薄薄的一层衣裳,贴在李衔玦的心口处,掌心下的胸膛一下又一下的起伏着,叫江月的掌心微痒。
江月的胳膊架在半空中,她抱怨道:“李衔玦,我手酸。”
李衔玦没松开江月的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跪在了江月脚边,靠在江月的腿上。
江月也不说要李衔玦松开,只是指尖弯了弯,又把掌心贴得紧了一点。
这个姿势好像李衔玦把自己的心捧给了她一样。
江月闭上了眼,一下下地数着李衔玦的心跳声。
砰、砰、砰...
他的心跳声好快呀。
“李衔玦。”
“嗯。”
“你是不是...”
“嗯?”
江月紧闭的眼睛悄悄睁开一道缝隙,看向了李衔玦那张清隽的不似凡人的脸,她声音更小了:“你是不是...”
李衔玦一手把江月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一手托着侧脸看她:“是什么?”
江月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江月问完,立刻把眼睛闭得紧紧的,也不知道是怕听到李衔玦说喜欢,还是听到李衔玦说不喜欢。
她也分不清自己的心。
李衔玦的视线落在江月不断颤抖着的眼皮上。
喜欢吗...?
江月见久久等不到李衔玦的回答,不高兴了,她睁开眼推了一把李衔玦,声音高了点儿,带了点儿理直气壮的娇纵意味:“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喜不喜欢你给句准话呀!”
李衔玦仰头看着江月,轻声哄道:“奴才不过是一介阉人,哪里配得上说喜欢?”
江月抬手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什么阉人不阉人的。”
“从前我看你同我亲近的时候,怎么没想起自己是个阉人。”
“你是阉人,我还是太后呢。”
“你也不怕死后先帝找你的麻烦。”
江月胡搅蛮缠的话叫李衔玦低低笑出了声,他望着江月红润的唇,带着几分渴望趴在了江月膝头。
“奴才不怕。”
“若是能同娘娘如此这般到白头,就算死后下地狱,奴才也愿意。”
江月才不信李衔玦这哄人的鬼话,她撇撇嘴:“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本来死后就是要下地狱的呀。”
“干我什么事。”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连累你下地狱了似的。”
李衔玦笑倒在江月膝头:“娘娘说的极是。”
“是奴才说错话了。”
江月小声切了一句:“不愿意说算了,我以后都不问你了。”
李衔玦摸了摸袖子里面,从里头摸出那块儿他刻了百十次里挑出最好看的那块儿木牌,送到了江月面前。
江月眼睛滴溜溜地看过去,嘴里还嘟囔着:“刻了这么久,你不往我面前送我都要忘了这回事了。”
“我倒要看看你刻了什么……”
等江月看清木牌上的图案那一刻,眼睛瞪圆了:“我不是说要个金元宝,你怎么刻了条狗呀!”
李衔玦把木牌翻到自己面前看了看,看着上面有些杂乱的线条,沉默了片刻,诚恳地问道:“娘娘,这上面儿的,不是个金元宝吗?”
江月没学过画画,只依靠自己朴实的想象力指着木牌说:“这明明就是个狗脑袋呀,这里、这里是狗耳朵。”
“这里是眼睛。”
李衔玦看着江月指着眼睛的地方,那里是他刻坏的痕迹。
天纵奇才无所不能的九千岁默默收起了手里精心刻好的木牌,镇定地说道:“许是我拿错了。”
“我下回给你罢。”
江月见他要把木牌收回去,连忙伸出手拽住了木牌,她也不看李衔玦,只是别扭道:“狗也行。”
“看着还挺像安安的。”
李衔玦看着江月的神情,心里一软,声音放柔了许多:“这个刻的不好。”
江月白他:“你烦不烦?”
“我都说我就要这个了。”
“下回你再刻个好的给我不就成了。”
李衔玦松了手,乖顺道:“奴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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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月站在江月身后,看着江月的小脑袋一会儿看看手里的木牌,一会儿又对着窗户看着在外头忠心耿耿地守着的安安,笑着打趣道:“奴婢难得见娘娘对安安这么感兴趣呢。”
江月嘴角翘了翘,有点炫耀地举高自己手里的木牌对采月说:“你瞧,这刻的是不是和安安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