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赏赐完,接着喝,五迷三道之后倒头便睡,睡醒以后,便开始找那个漂亮宫女。
下人们当时就傻眼了,你不是赏给弟弟了吗?怎么这会又找!
只能胆怯者回答,被高演领走了!
高洋大怒,道:“好你个大胆的高演,居然敢私自抢夺朕的宫妃!给我拿了来打死!”
高演很快被抓拿到案,高洋不由分说,当场暴怒,令卫士拿刀环狠狠殴打高演。
高演立刻就知道完了,中计了!
他知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停哭泣求饶,高洋哪里肯给他机会!
侍卫几重锤下去,高演肋骨断裂,口鼻窜血,当场昏厥过去!
“死了吗?”高洋探着身子问道。
侍卫都道:“恐怕活不成了……”
“那行,让他府上来人,把他抬回去吧……”
根据高洋的判断,六弟必死无疑,可是高演命不该绝,回府之后,又苏醒过来,宫廷御医往来奔跑,竭尽全力救治,居然脱离了危险!
高演死里逃生,终于悟出来了,二哥这是要他的命啊!
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能有什么办法?于是开始绝食!
刚刚绝食一天,娄昭君知道了消息。
高演是娄昭君最心爱的儿子,听说遭此劫难,立马过府看望。
看着儿子小脸蜡黄,嘴唇苍白,老太后泪如雨下!
她抱着儿子,哭道:“我儿莫慌,老娘陪你一起死,咱们一同去见你的父亲~~…”
此后娄昭君毅然断绝饮食,日夜在高洋殿外痛哭嚎啕!
“我好命苦啊!丈夫早亡,孤儿寡母,无人照看,长子年纪轻轻也扔下我走了,如今六子又要撒手人寰,我还活着干什么,陛下龙威,也别等着了,快快拿根绳子来,连我这个没用的老太太一起勒死吧……”
这把高洋哭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纵然疯癫残暴,却内心极重孝道,绝不敢把生母逼死;于是也跑出宫殿跪在母亲面前,对着哭泣道:“母后,您这是干什么?您还有我呢……”
“你也不必假惺惺的了,早看着母后碍眼了吧?赶紧的,勒死我吧……”娄昭君指着他破口大骂!
娄昭君一出面,众臣有几个敢在干岸上站着的,立刻都随后跪在她的身后,全都不吃不喝,哭泣求饶。
中枢政务荒废,朝堂瘫痪了!
高洋说什么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他思虑再三,看来除掉六弟暂时是不可能了。
他赶紧下旨让高演好生医治,赶紧进食。
但是高演还来了脾气,就是一心求死,不吃不喝!
高洋气得火冒窜心,但是也只能退让,他放下架子,亲自登门,好言好语安抚高演,道:“哥喝多了,失忆了,糊涂了,你别跟哥一样了……”
高演眨动着毛露露水淋淋的大眼睛就是哭,还是不肯吃饭。
“你可快吃吧,我的祖宗,你不吃,娘也不吃,不把娘亲饿死了吗?”
高演说到底也不过二十四岁,连日苦痛加担惊受怕,委屈大了去了,看了他一眼,“哇”又哭了!
“哎哟,我勒个去,你咋还没完了呢?”高洋不停的挠着脑袋,原地转悠。
许久高洋恍然大悟道:“别哭了,是不是惦记你的心腹王曦啊?好吧,朕把他也赦免了,让他回来陪着你,可好?”
高演擦了一把眼泪,问道:“陛下,君无戏言啊!当真啊?”
高洋点点头道:“当真,当真。”
高洋为使弟弟开心,哄骗老娘回宫,恢复朝堂秩序,赶紧释放了王曦,让他日夜陪伴高演,此事才算揭过。
高演休养了一个多月,病情慢慢痊愈。
话说娄昭君能救高演为什么不救高涣和高浚呢?
还是那句话,不是她生的,她的立场自然不同,就这么说吧,在除掉那两位的事情上,高洋和老妈意见一致。
没除掉高演,高洋内心还是很不安的,尤其是他看着仁柔文雅的儿子高殷时,更是愁得一批。
在某些方面,宁生子如狼,也不可生子如羊,皇家争斗历来都是修罗场,以德服人往往屁用没有。
但是性格这玩意儿都是天生的,手把手也教不会。
他只能尽可能的创造机会,让儿子历练,在群臣面前树立威信。
公元558年六月,北齐文宣帝高洋,准备出去散散心,于是起驾往北,出巡边塞。
皇帝离京,朝中不可无人主事,高洋传旨令太子高殷留守邺城,总摄国中诸事,监理天下政务。
高洋心中另有一番盘算:他特意下旨新设一座大都督府,朝堂政务一分为二,大都督府与尚书省各管一半公务,互不统属,还准许都督府自行开设官署、选拔僚属辅佐办事,高殷留京监国,自然是大都督府的老大。
此番新设官衙,高洋对长史人选万分看重,这是给儿子护驾的,务必挑宗室勋贵里可靠能干之人。思来想去,选中了赵郡王高叡。
这高叡乃是高欢堂侄,皇室宗亲,文武双全,深得高洋信任,他临行下诏,授高叡侍中一职,兼任大都督府长史,全盘掌管都督府大小事务。
北齐文宣帝高洋起驾北巡,一路车马北上,直奔管涔山之巅的祁连池。
这祁连池便是今天的山西宁武天池。
此地坐落在汾河、桑干河两大水系分水岭上,一水两分,一边流奔黄河,一边奔向海河,山巅平湖、水草丰茂,如天上瑶池,自北魏起便是皇家猎苑,唐代在此设皇家马场牧马,民间又叫“马营海”。
这里估计神仙也住得。
高洋在此连日围猎避暑,这里“阳旱不涸,阴霖不溢”,啥意思,就是旱季湖水不干,雨季不会泛滥。
高洋站在天池边上,眼望群山环抱,湖边是大片绿油油的草甸,水草异常丰美,期间野兽成群着跑来跑去,看在眼里,他不住叹息道:“真美啊!”
身边人道:“小的们听说一个奇事儿,给陛下说说,让陛下开开心?”
高洋道:“什么奇事?”
“古籍传言这池水地底暗通北边桑干河,北魏孝文帝元宏年轻时也是个淘气的,他曾用金线穿鱼投入湖中,后来竟在桑干河源头捞到,陛下您说奇不奇?”
高洋噗嗤一声笑了,谁还不是清纯少年过来的?
可是自己清纯过吗?
从懂事起,就开始装疯卖傻,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生怕哪天大哥发飙把自己弄死,都说元宏在冯太后面前忍气吞声,活的不容易,可是自己在亲爹亲妈面前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他裹了裹身上的锦袍,觉得凉飕飕的,是那种乍骨凉意,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待十六日,巡猎事毕,圣驾起行南返,径直回往别都晋阳。
晋阳也就是今日太原,高家在这里起家,根基所在,精兵猛将尽屯于此,乃是北齐天下第一军政重镇。
天子出巡归来,必先回晋阳,安顿检阅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