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弋的拳头砸在23号脸上，蓝光炸开，骨头发出闷响。它的头猛地一偏，手指离那块骨笛残片只差一点距离，却再也够不着了。
它跪在地上，半边脸塌下去，黑血从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到地上。晶矿铠甲裂得更厉害了，缝隙里透出红光，像是烧红的铁块要化掉了一样。
矿洞还在抖，井口边缘不断掉石头，岩壁上的光闪得人眼花。龙弋没动，盯着它腰间那截白骨。只要那东西响一下，外面的人就全完了。
他转身，右脚高高抬起，狠狠踩了下去。
“咔！”
一声脆响，骨笛残片断成两截，粉末溅进地缝。空气里的波动一下子停了，红蓝交错的光慢慢暗下去，震动也一点点减弱。
23号低头看着自己腰间，喉咙里发出低笑。声音像砂纸磨铁，又干又哑。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龙弋没说话，站在原地喘气。手臂上的蓝纹还在跳，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烫了。他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
“主人……会回来。”23号继续说，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你会后悔……毁了他的信物。”
龙弋冷冷看着它：“谁的信物？一个拿活人做实验、把人变成怪物的疯子？”
23号不答，只是笑。笑声越来越轻，身体开始晃。晶矿一层层龟裂，黑血从裂缝里往外冒，然后变白，沸腾起来。
随着黑血不断涌出，它的身体开始闪烁微光，光芒逐渐变强，似乎在酝酿着最后的异变。
它的皮肤下亮出白光，像是里面点了灯。光芒越来越强，照得整个矿洞发白。接着，它的身体一块块碎开，化成光点，随风飘散。
最后只剩下一缕烟一样的东西，在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消失。
龙弋站着没动，等了几秒，确认它真的没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片没完全碎掉的骨笛碎片。白骨很凉，表面有细密的刻痕，像是某种文字。他又顺手抓起一块带晶矿的石头，握在手里。
这东西能控制野兽，能让唐芯的手臂发红，能让蒋雨萌安抚动物。它不是普通的骨头，是钥匙，也是武器。
他把碎片塞进衣服内袋，想着这东西虽断，也还可能藏着秘密。
他走出矿洞，走在路上还想着背包侧袋里那团黑色黏液，这东西不知还有什么用处，或许以后能派上场。
走到矿洞出口时，他站住，回头看了一眼。深井还在，边上那圈发光的晶矿已经暗了。塌下来的石头堵住了大半通道，风吹进来，带着一股腐土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他抬手摸了摸耳朵，通讯器坏了，一直没修好。不知道营地那边怎么样了。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她们就安全。
他想到营地里的伙伴，脚步不自觉加快。
他迈步往前走，刚踏出一步，脚底传来震动。
不是地震。
是脚步声，很轻，但从地下传来的，像是有人在很深的地方走路。
他停下，屏住呼吸。震动持续了五秒，消失了。他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常，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有再深究，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实。
走到半山腰，他摸出随身小刀，在岩石上刻下个方框内带刀的记号，这表示危险已除，路径可用。
十分钟后来到一处坡地，视野开阔。他蹲下，打开简易望远镜。
营地旗帜未倒，防御工事完好，北坡信号装置反光，南谷隘口有烟，似乎已处理敌人装备。
一切正常。
但他还是没放下心。
他从背包里取出那片骨笛碎片，对着光看。断裂处不规则，像是被人故意折断过一次，又拼回去用过。
这不是第一次被毁。
说明有人早就想阻止它发声。
他收起碎片，站起身。
远处天边出现一个小黑点，移动很快，高度很低。
无人机？
他眯眼盯着。
黑点越来越大，形状不像无人机，倒像是……一只鸟。
但岛上没有这么大的鸟。
他把手搭在额前遮光，继续看。
那东西飞到一半，突然转向，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他没动，等它完全消失才收回视线。
这时候，口袋里的晶矿石又震了一下。
这次比上次轻。
他没掏出来，只是按住口袋，低声说：“别想再控制我。”
他转身，朝着营地方向走去。
走了五十米，他在一棵倒下的树边停下。
树根翘起，底下露出个洞。他蹲下，用手电照进去。
洞不深，尽头有个金属盒，表面生锈，但锁扣完好。
他伸手去拿。
盒子突然自己动了下。
他立刻缩手。
一秒后，盒子不动了。
他再次伸手，这次一把抓住，拽了出来。
盒子很轻，摇了一下，里面像是有张纸在响。
他没打开。
直接塞进背包。
快到营地时，他看见裴千雅站在了望塔上张望。看到他，她挥手，然后指了指医疗区。
蒋雨萌应该还在养伤。
他加快脚步。
离营地三十米时，他停下，从腰间取下军刀，插进地面。
这是归队信号。
塔上的裴千雅看到，立刻敲了三下铁板。
铛！铛！铛！
营地里响起欢呼声。
他没笑，只是拔出刀，继续往前走。
走进大门时，姚丽莎冲过来：“你总算回来了！信号又断了，我刚修好一半——”
他抬手打断：“所有人集合。”
姚丽莎愣住：“啊？”
“现在。”他说，“有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