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弋盯着战术手表的屏幕，手指在残片接口上轻轻刮了下。刚才那段录音只播放了一半，他不信这点信息就是全部。芯片烧得厉害，但他是特种兵出身，修过通讯车的主板，也拆过敌方的加密电台。这点小问题，不算事。
他从背包里掏出在游轮废墟顺来的军用修复器，准备再次尝试读取芯片。
“再试一次。”他说着，把芯片重新插进读取槽，焊枪一点，火花闪了三下。
屏幕抖了几秒，终于跳出完整音频。
博士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23号实验体已注入双倍陨石溶液，能操控低级生物……它将取代我成为新纪元的开端……”
话音未落，录音又断了。
龙弋没动。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然后慢慢抬头，扫了一圈营地四周。
鸟没了。
不是飞走的那种安静，是连羽毛都没留下的一片空。往常树上有夜枭叫，草丛里有蟋蟀响，现在全没了。火堆边上那只瘸腿兔子也不见了踪影——那家伙昨晚还啃着罐头边角不肯撒嘴。
他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对着林子发出暗号。
短两长，三连音。
这是他和蒋雨萌定下的暗号，测试动物有没有反应。以前只要声音一出，哪怕睡着的松鼠都会抖一下耳朵。
今晚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加重。刚踏进中心帐篷，就听见外面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木墙上。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密。
龙弋掀开帘子走出去，刚到了望台下，唐芯抱着猎刀冲过来：“哥！狼群来了！全是红眼的！”
他没答话，几步蹿上了望台，抓起红外夜视镜扫向林子。
黑影一片接一片从树后钻出，全是变异狼。数量至少四十头，排成扇形压向木墙，动作整齐得不像野兽，倒像训练过的士兵。每只狼的眼睛都泛着红光，嘴里淌着白沫，前爪不停刨地，然后猛地撞上来。
“砰！”
一根木桩晃了晃，连接处的藤绳发出吱呀声。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它们在试探防线弱点。
龙弋立刻摸出哨子，三短两长，紧急集结令。
白露和姚丽莎从侧帐冲出来，一人拎着燃烧瓶，一人扛着加固用的铁钉。裴千雅扶着唐芯缩进中心帐篷，蒋雨萌站在门口没动，死死盯着那群狼。
“让我试试。”她小声说。
龙弋跳下了望台拦住她：“别去。”
“我能稳住它们！”她急了，“以前行过的！”
龙弋看着她眼睛：“这次不一样。它们不是失控，是被控制。”
可蒋雨萌已经挣脱跑出去了。她在离木墙五米的地方停下，蹲下身，伸出手，轻声喊：“回来……别撞了……我是你们的朋友……”
一头母狼停了下来。
它左腿断了，骨头戳破皮肉，走路一歪一斜。但它确实停了，抬头看向蒋雨萌，喉咙里发出低呜。
蒋雨萌松了口气，往前挪了半步。
下一秒，那母狼突然仰头咆哮，转身狠狠撞向最近的木桩！
“咚——！”
鲜血顺着它的额头流下来，可它不管，继续撞，一下接一下，像疯了一样。
蒋雨萌吓得往后跌坐在地，脸色刷白。
“它……听不到我了……”她哆嗦着说，“有人……别的声音……在命令它们……”
龙弋一把将她拉起来拖回帐篷：“闭眼，别看。”
他回头看向西北方向。狼群的推进路线呈放射状，中心点直指矿区深处——那里正是博士实验室的位置。
“23号。”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你开始动手了？”
他转身走向武器架，抽出军刀插在地上。
“所有人进帐篷，不准出来。唐芯守东角，姚丽莎带燃烧瓶上西台，白露负责火堆监控，随时准备点烽火。裴千雅清点药品，蒋雨萌靠里面坐好。”
没人问为什么。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兽潮。
龙弋捡起一块石头砸向火堆，火星四溅。他把三堆干柴围成三角形，浇上油，这是预警信号。一旦点燃，火光会持续升腾，告诉远处可能存在的队友：我们遇袭了。
他又检查了木墙的连接点。有些藤绳已经磨损，他换上新的，还用铁丝缠了两圈。墙外埋了几根削尖的竹刺，角度朝上，防止狼群跳跃翻越。
做完这些，他爬上了望台，拿起望远镜再次观察。
狼群没有撤退，反而越来越多。后面还出现了几只幼崽，也被驱赶着往前冲。一只小狼撞墙时脑袋开了花，倒在地上抽搐，其他狼踩着它继续前进。
这不是为了捕食。
这是消耗战，是逼我们开门。
他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之前注射的浓缩水晶液还在血管里流动。他能感觉到心跳比平时快一点，肌肉微微发胀。这种感觉……和唐芯被晶矿影响时有点像。
但他是主动控制的。
如果23号真的能操控生物，那它靠的是什么？是声音？是频率？还是那种紫光共振？
他想起蒋雨萌昏迷时手指的节奏，想起她用呼吸频率安抚影狼的画面。
也许23号也在做同样的事——只是更强，更冷血。
他跳下了望台，走到蒋雨萌面前蹲下：“你还记得你引导动物时的感觉吗？像不像听到某种声音？”
蒋雨萌点头：“像……心跳一样，有规律的震动。”
“那现在呢？还能感觉到吗？”
她闭上眼，几秒后摇头：“没有了。只有一片吵……像是很多人同时说话，但我听不清内容。”
龙弋站起身，眼神变了。
敌人不是靠蛮力进攻。
它是用信号覆盖了蒋雨萌的能力频段，把所有低级生物变成了傀儡。
而它选择今晚动手，是因为水晶共振达到了临界值——就像录音里说的那样。
他抓起军刀，刀尖依旧插在土里。
“比血狼难缠多了。”他说，“血狼靠枪，靠人。这家伙靠的是整个岛上的野兽。”
姚丽莎从西台爬下来：“火堆准备好了。”
“等我命令。”
他又看了一眼中北方向的密林。那里静得不正常，像是暴风雨前的最后一刻安宁。
他知道真正的攻击还没开始。
这些狼只是先锋。
23号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等我们体力耗尽，等我们自乱阵脚。
但它不知道，龙弋最擅长的就是守。
他当过七天七夜的狙击哨兵，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一动不动。他也曾在敌后潜伏三天，靠吃草根活下来。这种程度的压力，还不够让他眨眼。
他走回高台，站定，手按在刀柄上。
营地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外面，狼群仍在撞击木墙。
一根藤绳崩断了。
木桩倾斜了十五度。
龙弋抬起右手，缓缓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