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俱静,万籁无声。
那一道从翠绿木桩上浮现的白色虚影,虽然模糊不清,看不真切容颜,但那股风华绝代的无上风姿,却已然超越了世间一切言语所能描述的极限。
她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一双蕴含着星辰生灭的眸子,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霸道如焱鳞,还是清冷如林清颜,亦或是桀骜如敖仙灵,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甚至微微垂下了臻首,不敢与之对视。
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在这位疑似上古大帝的存在面前,她们引以为傲的修为、血脉、身份,都显得那般渺小与微不足道。
最终,柳神的目光落在了萧凡的身上。
那个将她从无尽黑暗与死寂中唤醒的年轻人。
她的目光中没有审视,没有威压,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探究,仿佛在研究一件从未见过的稀世奇珍。
良久。
一道温润、空灵,仿佛不属于人间的悦耳声音,在众人的心底直接响起。
“是你……将吾从那片绝望之地唤回的么?”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奇异力量,让在场众人那因震撼而绷紧的心弦,都为之松弛了下来。
“晚辈萧凡,见过柳神前辈。”
萧凡收敛心神,不卑不亢地对着那道虚影拱了拱手。
虽然对方的气息温和,但他丝毫不敢大意。
这可是一尊活着的上古大d帝!哪怕只是一缕残魂,也绝非他现在能够揣度的。
“萧凡……”
柳神轻轻颔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萧凡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你身上,有黑暗禁区的气息,也有……吾的因果。”
她指的是萧凡之前炼化的“万古枯寂咒”,以及那枚被污染的柳神残叶。
“前辈明鉴。”
萧凡坦然承认,“晚辈此前确实机缘巧合,得到过一枚前辈遗落的残叶,也曾与黑暗禁区的力量有过接触。”
“原来如此。”
柳神了然,随即话锋一转,那空灵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即便是她也无法掩饰的惊奇:
“只是,吾很好奇,汝是以何等手段,竟能跨越幽玄境与天玄境的壁垒,无视黑暗禁区的法则封锁,将吾之残蜕……从那条冥河之中钓出?”
此言一出,萧凡心中顿时一凛。
钓出?
这位柳神,竟然连自己是被“钓”出来的都知道?
看来这位大帝的残魂虽然虚弱,但其境界与眼界,依旧远超自己的想象。
“这个嘛……”
萧凡眼珠一转,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开始了他的经典“忽悠”大法。
“晚辈只是偶得一门与因果法则相关的秘术,恰逢心有所感,便试着于虚空中垂钓一番,未曾想竟与前辈有缘,惊扰了前辈的沉眠,还望前辈恕罪。”
他将一切都推给了“缘分”和“秘术”,绝口不提系统的存在。
“因果秘术……垂钓?”
柳神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中,第一次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因果法则,那是连帝境强者都只能初步涉猎的至高法则之一。
而眼前这个不过尊武境的年轻人,竟然能以此为引,施展出如此神鬼莫测的手段?
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简直就是……怪物!
柳神的目光再次在萧凡身上仔细打量起来,而这一次,她看到的,是更多让她感到震惊的东西。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萧凡身后的敖仙灵身上。
“银龙一族……血脉竟已开始返祖,体内蕴含空间本源。放在上古,亦是龙族嫡系。”
柳神微微颔首,似乎在点评。
敖仙灵闻言,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那股属于真龙的骄傲让她很是受用。
紧接着,柳神的目光转向了柳焱姬。
当看到这道妖娆妩媚的魂体时,她的目光微微一凝。
“魑魅妖帝……没想到,你这一脉竟还有传承留存于世。魂体虽弱,但本源尚存,日后未尝没有重归帝境的可能。”
“晚辈柳焱姬,见过柳神先祖!”
柳焱姬收起了平日的妖媚,对着柳神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在妖族,柳神便是至高无上的信仰与传说。
随后,柳神的目光扫过了美杜莎女王焱鳞、拥有太阴冰玄体的林清颜、身负黑暗伴生体的月夜魅……
每看到一人,她那双星辰般的眸子,便会亮上一分。
真龙伴身、妖帝为魂、美杜莎女王、女帝转世、双帝魂……
这个阵容,即便是放在她所处的那个上古大能辈出的辉煌时代,也堪称豪华到了极致!
而这些人,竟然都隐隐以那个尊武境的年轻人为中心。
这简直不可思议!
最后,当柳神的目光,落到萧凡那块平平无奇,却又仿佛蕴含着大道至理的胸口之时,她那虚幻的身影,猛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这是……至尊骨?!”
柳神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而且……竟然是阴阳共济、光暗同炉,臻至圆满之境的混元至尊骨!”
“此等体质,万古未见!!”
这一刻,这位见惯了风浪的上古大帝,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豪华阵容,还只是让她感到惊奇的话。
那么,这块圆满的至尊骨,则是让她感到了彻彻底底的骇然!
拥有此等体质的人,只要不中途陨落,未来几乎是注定要踏足帝境,甚至……超越帝境的存在!
难怪……难怪他能以尊武境之身,施展出那等逆天的因果秘术!
柳神沉默了。
她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萧凡,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透。
良久。
她幽幽一叹,那空灵的声音中,充满了复杂与感慨。
“真龙伴身,妖帝为魂……小友,你这因果,沾染得可不浅啊。”
这句装逼范十足的台词,终于从这位上古大帝的口中说了出来。
而听到这话,萧凡心中那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前辈谬赞了。”
萧凡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谦虚道:
“晚辈只是运气好一点,加上人缘好一点罢了。”
“运气好?人缘好?”
柳神闻言,竟是被萧凡这“无耻”的回答给气笑了,那模糊的虚影都因此而生动了几分。
她摇了摇头,声音重新变得温和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长辈看待晚辈的慈祥。
“罢了,你并非此界之人,却与吾有此等缘分,或许……你便是师尊口中,那个能打破万古棋局的‘变数’吧。”
“既是有缘,吾便送你一场造化。”
柳神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但这因果,日后或许需要你自己去偿还。”
小狐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