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菜含肉量惊人,垣木榕却很满意,如果说琴酒是纯粹的食肉动物,那他就算是杂食吧,只不过,一觉睡到大中午,还是前一天晚上出了任务还算忙碌的前提下,他现在只觉得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两人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垣木榕吃下几口牛排缓解了焦心的饥饿感之后,就关心起昨天晚上事件的后续了。
“伊戈尔那边没有出问题吧?”
“伊戈尔只是中间人,他做了他该做的,剩下的,就看日本官方那边能做到什么程度了。”琴酒嘴角轻轻勾起,弧度有些发冷,“至于阿尔图尔多嘴差点泄露情报的事,我晚点会找伊戈尔给个交代的。”
垣木榕起身,从冰箱里拿了瓶解腻的苹果汁,给自己和琴酒分别倒了一杯,轻抿了一口说道:“我觉得,日本官方估计要食言,这个民族的根从来就是烂的,地位越高的人烂得越彻底。”他耸耸肩笑得嘲讽,“没准他们会说跟我们合作的人代表不了官方呢。”
毕竟当初,他们选定合作对象的时候,是根据乌丸莲耶的合作对象去选对家的,这些人也确实不能代表日本官方,但是那已经是很强大的一股力量了,至少按他们自己承诺的,他们可以说服其他人达成一致意见。
琴酒“嗯”了一声,他和垣木榕的看法相似,日本的贵族阶级,确实烂透了,他们之前谈成了合作,自己这方先行履约了,对方好处已经到手,大概率要耍花招了。
不过直接明面上毁约应该不至于,就看他们怎么出招吧,不是所有人都和垣木榕的那几个“朋友”一样有羞耻心的。
说实话,有一件事他必须承认,哪怕是有所谓动漫上帝视角的帮助,垣木榕看人的眼光着实好,这个世界、这个国家有太多龌龊的人,但垣木榕挑中有所交往的是其中最干净纯粹的那几个人。
这种干净,是琴酒哪怕心中并不向往、甚至严格来说是不屑,也不会真心厌恶的东西。
“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人来打扰,看来他们暂时还没达成一致意见,还没准备动手。”
垣木榕还想着既然今天能安安静静睡到大中午,接下去估摸着也能过几天安生日子,哪怕公安那边派人监视也没啥影响,甚至内心已经盘算着要和鹦鹉小六一起窝在家里看动漫了,就听到琴酒说道:“不,他们已经打算毁约了。”
琴酒拿起垣木榕倒好的那杯饮料,轻抿一口,嘴角笑容冷淡嗜血,眼神森寒。
警察厅警备局警备企划课中,降谷零双目冰冷,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独眼男人,“让我,把报告里面所有涉及琴酒、伊奈弗和两人手下的内容全部隐藏起来?”
黑田兵卫叹了一口气,无奈点头,“这是上面的意思,对外只能说,琴酒和乌丸莲耶同归于尽了。”
降谷零沉声道:“给我一个理由。”
一旁的诸伏景光见状,担忧地看了降谷零一眼,欲言又止。
他知道降谷零在憋屈什么。
昨晚的行动一直持续到天机泛白的时候都还没有结束,甚至他们回来的时候,轻井泽别墅那边被炸毁的山路才疏通出来,正式的挖掘工作才刚开始。
他们一夜未睡,本来是打算盯着救援队伍把埋在废墟下的人都给挖出来,确定了具体的死者之后,再回来复命的,但是警察厅这边却催得很急,接连几个电话就把他们喊了回来。
喊回来之后,第一时间让降谷零写个初级报告,把别墅里发生的情况详细阐明一下。
这倒也合理,虽然那边的挖掘结果没出来,降谷零他们作为亲历者,将自己所见所闻先行提交给上面过目、让上面提前思考应对之策,也是应有之分。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报告提上去之后,上面居然提出了这么荒唐的要求!
对于降谷零的质问,黑田兵卫也很无奈,他不赞同上面的做法,但他无法违抗,只能认命地当一个传声筒。
“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这是一场司法交易。”黑田兵卫没有说得太过明白,“那六人盘踞在日本太久了,已经严重阻碍了日本的发展。”
他脸色也有些隐喻,自嘲一笑,“当然,这是上面给出来的说法。”
降谷零脸色终于还是变得铁青起来,目睹炸药爆炸时那让他隐隐不安的猜想终究成为了现实,琴酒之所以肆无忌惮地将那些人全部杀死,确实是有恃无恐!
那六人阻碍了日本的发展?是!这点他认!这六人以及他们所带领的家族是什么样的货色,他作为一个公安怎么可能不了解,称之为日本的毒瘤也不为过!
但是他们被算计死,是因为阻碍了日本的发展?他不信!是阻碍了别的家族、别的企业的发展、阻碍了某些人的晋升之路了吧!
再者,那些人再有错再毒瘤,都不是他们应该被不经审判以那么荒唐的形式杀死在荒郊野岭的理由!抓起来、收集证据、让他们获得应有的惩处啊!为什么要私刑处置?这是践踏司法!
“司法交易?这不是司法交易!” 降谷零抬眼,目光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字字掷地有声,“我从来没听说过,司法交易里有哪条规矩允许一伙暴徒,用另一伙罪犯的命,换自己的全身而退!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肮脏的权力交易!”
降谷零一下一下地深深呼吸着,他在抑制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冲着被迫传话的黑田兵卫发泄怒气。
黑田兵卫张张嘴,哑口无言,他没法反驳,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