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倚着布满薄糖霜的石壁,瞥见秦泽眼底藏不住的护崽心思,轻笑出声,故意蛐蛐道:“你慌什么?洛洛没你想得那么脆弱,让孩子多历练一下不好吗?”
话音刚落,林佑就收到了秦泽幽怨的眼神:“不是你家孩子,你不心疼!”
“是是是,十八岁已经成年了的大孩子,就是怕蜘蛛了点,贪吃了点,爱睡了点……”
直到秦泽眼神变得不善,林佑才开心的住嘴:“啧啧啧,滤镜啊,滤镜!滤镜不能有啊!连玩笑话都不能有,秦队,你对你家小海螺用情至深呐!”
“你家小海螺还没开窍呢吧。”林佑贱兮兮的凑过去撞了一下秦泽,“要不我去帮你点拨点拨?”
“闭上你的嘴,道具人!真想一辈子被关在医院里?”秦泽咬牙切齿的威胁着林佑,话是这么说,他进副本之前就跟上面交代了,让上面取消林佑的看管期限,别把人逼得太狠了,文件已经进入流程了,应该已经批下来吧。
地道里翻涌的甜白雾气温热黏腻,细碎的爬行声络绎不绝,细碎的光落在秦泽宝石蓝的发梢肩头,衬得他此刻沉下来的脸色更显紧绷。
被林佑凑过来故意撞了胳膊,他侧身躲开半步,带着厚重手套下的指节绷得泛白,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烦躁与护短。
林佑装模作样打了个寒颤,抬手在嘴边做了拉拉链封嘴的滑稽动作,眼底却全是看好戏的戏谑。
要是洛洛在这儿就更好玩了!
扶曦看着这两人的互相打趣,轻轻咳了一声:“就是这条路吗?”
秦泽看着这个陌生人:“对,直走到头左拐,看到兔头人守着的地方就是你们要找的地方,我最多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回了。”
扶曦颔首示意道谢,目光望向幽深的通道深处:“多谢引路,我们会多加小心。”
秦泽不再多言,目光仍下意识朝着前方通路望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对这两人挥了挥手:“滚吧滚吧,记得活着滚出去。”
“你也记得活着到地上,不然我们可拦不住何洛洛。”林佑笑眯眯对他说道:“那孩子的速度真不错,就是太脆皮了,他要是给你复仇,我们可管不住。”
“且活着呢,死不了。”秦泽懒得再接林佑的调侃,调转脚步向着来时的通道迈步而去,温热的甜雾裹住他的身形,只留下这句淡淡的话音飘荡在地道中。
林佑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嗤笑一声,转头看向身旁的扶曦:“走吧,我们也去想想办法。”地下的情况不妙,这里起码有上百个玩家,要是解不开地下的禁锢,这个副本结束后,这群玩家必死无疑!
“破副本,都第六天了才上强度!”扶曦随口吐槽一句:“也不知道它们到底想做什么!”
“终归不是什么好事儿!”林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也不知道阿垭跟何洛洛咋样了,让阿垭看着洛洛不会出问题吗?”
回应林佑的是安静的地下通道,扶曦陷入了某种沉默中。
【驯兽场】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突然爆发出一道誓死不从的声音!
“不行!会出问题的!大问题!”何洛洛努力扒拉着自己的裤子,不让阿垭给自己拽下去:“你这是违法的,你这是逼良为娼!”
阿垭看着何洛洛誓死不从的模样,沉默的给他的屁股来了一脚!
“滚犊子,老娘对你这种豆芽菜没兴趣,把你身上的衣服换了!”阿垭对着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少年毫不客气的怼过去!
“呜呜呜,换就换嘛,换啥嘛!”何洛洛委屈巴巴的说道。
阿垭沉默地从自己的空间里扒拉出了两套带尾巴的小裙子:“换这个!”
“鸣……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这样!我不穿!不穿!”何洛洛转身就要逃出巷子。
阿垭伸臂飞快拦住巷口,堵死了何洛洛向外逃窜的去路,就这个了,这是兽人道具,起码能让迷惑诡异让他们觉得你不是人类,总比把你丢进去送死要好!
“就没有别的衣物了吗……”他嗓音蔫蔫的,满是难为情,“为什么一定是超短裙……”
“因为老娘是女的,那个该死的系统就只给了我裙子!”阿垭想起这个也恨得咬牙切齿,她费心费力做任务不是要拿到这件超短裙套装,她跟系统据理力争,最后拥有了第二套超短裙套装!
她一直觉得那个该死的系统代理人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折磨自己的!
何洛洛咬了咬牙,躲在墙体的阴影里匆忙更换衣物,垂落的兽尾软乎乎搭在身后,每动一下便轻轻晃动,他局促地按住裙摆,怯生生开口:“我换好了。”
紫色的短发少年脸已经泛起了红晕,羞涩感让他有些局促不安,裙子下面空荡荡的,他小小的四角裤显得格外透风!身上的上衣也显得格外狂野,在女孩子身上刚刚好的上衣被何洛洛穿的像个露脐装,两条白白嫩嫩的大长腿努力夹紧,显得格外青涩!
阿垭一转头,看到何洛洛这副模样,有一瞬间的懵了,她不明白何洛洛为什么要把裤子脱了,直接套身上不就好了吗?
难道……这孩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阿垭不理解,但是她表示尊重,沉默地把耳朵发箍递给了何洛洛,看着少年红着脸戴上了那对羞耻的毛绒耳朵!
一只漂亮的紫色小狗狗兽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阿垭面前。
“把脊背挺直,别缩手缩脚的。”她随口说道,何洛洛头上的毛绒耳朵微微颤动,身后的兽尾也局促地轻轻蜷起,整个人拘谨得快要缩成一团。
何洛洛竭力稳住心神,可那条软乎乎的兽尾总是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头上的毛绒耳朵也随着他心绪的起伏时不时抖上两下。他慌忙按住晃动的尾巴,脸颊烫得厉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我、我尽量控制……”他细声嘟囔,心底混杂着窘迫与一丝古怪的新奇感,生怕稍不留意就大幅度晃动尾巴暴露异常。
阿垭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纠结他细微的小动作,当着何洛洛的面把裙子套在了自己的休闲裤外面,衣服咧开当外套随意套着,看着格外混搭风!
何洛洛怔住了,还能这样!那他刚刚在干嘛!裸奔?他刚打算把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回来,就被阿垭扯着往外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这个套装有副作用的,穿的越久,尾巴越不容易脱下来,你要是不想体验抽骨头的痛苦,咱们今天就速战速决!”
她们今天的任务……不轻松啊……
【今日任务:请各位玩家前往[驯兽场]帮驯兽师可瑞亚小姐寻找她丢失的动物们,此任务为小组任务,若黄昏前你没有找到任何一只动物,您将失去城堡的游客身份。】
他们要先去找到可瑞亚领取任务,否则一切都白搭。
何洛洛看着那套丢在小巷子里的衣服离自己越来越远,心里拔凉拔凉的!
丢下的是衣服吗?不!那是何洛洛十八年的面子啊!何洛洛只能怯生生跟在一旁,刻意收拢双腿来遮掩裙摆,时不时还要按住不受管控、微微摇摆的兽尾。
可瑞亚正在清洗驯兽场的笼子,她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烦躁的挠了挠猫耳朵:“又是那群自不量力的臭人类!烦死了!纳德,赶走他们!”
蹲在可瑞亚不远处的纳德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黄黑斑纹顺着它的动作在皮毛上流淌着,身上健壮的肌肉显得格外恐怖,浑厚的虎啸骤然在场地炸开,纳德迈开沉重的脚掌,刚踩出一步,转头看向了可瑞亚,乖乖在地上坐好。
“嗯?纳德?”可瑞亚没有听到人类的惨叫,疑惑的转头看向坐在地上尴尬舔爪子的纳德:“怎么了?”
纳德用那个比可瑞亚整个人都大的脑袋蹭了蹭猫耳少女示意她回头看看:“嗷呜!”
可瑞亚用猫猫爪拍了拍纳德大脑袋,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她刚转头,就被白花花的大腿看懵了,只见一个漂亮的紫发半犬人正尴尬的站在原地,还不忘记用手压住时不时晃动的尾巴……
可瑞亚的猫耳猛地竖立起来,瞳孔微微收缩,手里刷洗笼子的毛刷啪嗒掉落在石质地面上。
“啊啊啊啊啊!纳德!有变态!”可瑞亚蹭地一下躲回了纳德的身后,紧张的尾巴都炸毛了!
何洛洛瞬间僵在了原地,指尖还牢牢按着身后的兽尾,整个人窘迫得手足无措,脸颊红得几乎要烧起来,头顶的毛绒耳朵紧紧贴在头皮上,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尾巴和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整个人说不出的低落!
他是变态?呜呜呜呜,明明队长说他最可爱了,他怎么会是变态!太过分了!
委屈的呜咽声从何洛洛喉间闷闷溢出,眼眶微微泛起水汽,毛茸茸的耳朵蔫蔫地垂着,连身后的尾巴都无力耷拉在地面。他满心委屈,先前秦泽还时常夸赞他乖巧讨喜,此刻却被对方冠以这样难听的称呼,一时难过极了。
阿垭连忙抬手轻按住何洛洛崩溃的肩头,不让他冲动做出多余的举动,随即对着仍旧戒备的可瑞亚开口解释:“真不好意思,孩子就是爱美了一点,比较喜欢人类的装束,不是故意吓你的。”
可瑞亚探出头看向跟自己一样同为半猫半人的阿垭,看着她严严实实的装扮,嘴角没忍住抽了抽:“大姐,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别五十步笑百步!说吧,来找我做什么?领任务?我不记得小镇来兽人了。”猫猫瞳孔微微眯起,打量着不伦不类的两个兽人。
阿垭从容整理了一下外搭的裙衣,无视了对方打趣的话语,语气平稳地说明来意:“我们偶然听闻您的异兽四散逃开,特地赶来承接搜寻的差事,以此换取在城堡停留的资格。”
何洛洛依旧垂着脑袋,耳朵软软地搭着,小声地哼哼着,满心的委屈还没散去,尾巴无精打采地蹭着地面。
纳德倒是意外的喜欢这个穿漂亮裙子的小狗狗,它缓步走上前,凑近少年嗅了嗅气息,庞大的身躯刻意放轻了动作,还用脑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像是在安抚难过的小家伙。
巨大的老虎来到何洛洛身边,方才还蔫头耷脑的何洛洛浑身骤然一僵,方才耷拉垂落的兽尾猛地笔直竖了起来,头顶的毛绒耳朵也唰地立起,整个人瞬间绷紧了身子往侧边躲闪,蹲到了阿垭身后。
纳德歪了歪硕大的脑袋,似乎没明白小家伙为什么忽然受惊,还往前挪了半步,低沉地呜咽了一声。
“纳德,他胆子小,别给他吓死了,我们赔不起。”可瑞亚把纳德叫了回来,拍了拍纳德毛茸茸的大脑袋,顺便瞪了眼不懂兽情世故何洛洛。
“这是牵引绳,我们驯兽场的动物都很乖,只需要找到它们,用这袋开口粮让它们出现,用牵引绳套上带回来就行。”可瑞亚随手从不远处的架子上拿来了两份东西丢给了她俩:“去吧,早去早回!”
阿垭抬手稳稳接住抛来的物件,将牵引绳和兽粮收好揣进衣兜,又伸手把缩在自己身后的何洛洛轻轻拉出来。
少年依旧惊魂未定,耳朵怯怯地微微颤动,尾巴紧紧贴在腿侧,不敢再随意晃动。
“多谢。”阿垭颔首道谢,然后给了何洛洛后脑勺一巴掌:“说话!”
“谢,谢谢……”何洛洛的脸一红一白,看着跟变脸似的,被阿垭的暴力压迫的严严实实!
两人离开了【驯兽场】看着空荡荡的小镇街道,有一丝的疑惑,他们要去哪里找动物?
别说动物了,他们进入副本以后连只虫子都没见过,所有虫子都是阿垭带回来了,哦,不,还有凛陌的那种蓝凤蝶!
凛陌!
两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下,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朝着【蔷薇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