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领克刚驶入隆文市老城区,天突然暗了下来。明明是下午两三点,太阳却像被一块黑布蒙住,连光线都变得昏沉沉的。
“不对劲。”消失的圈圈坐在副驾,指尖的银线突然绷紧,“这地方阴气太重,不像普通城区。”
沈晋军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刚想说话,就见前面路口突然飘出来几个影子。
那影子走路摇摇晃晃的,穿着老式的蓝布褂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像纸人,又比纸人更灵活。
“是傀儡!”叶瑾妍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点警惕,“大家小心,苏媚儿最擅长这个。”
话音刚落,那些傀儡突然加快速度,朝着车队围了过来。它们的动作看着僵硬,却异常敏捷,“砰砰”地撞在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靠,这玩意儿还会碰瓷?”沈晋军猛打方向盘,想绕开傀儡,可不知怎么回事,车子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径直往一条窄巷里冲去。
后面的两辆车也没能幸免,像被磁石吸引的铁钉,接二连三地钻进了窄巷。
巷子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看着阴森森的。更诡异的是,巷子口不知何时多了道石门,“轰隆”一声关上了,把他们困在了里面。
“完了,被包饺子了。”广成子拍着大腿,从车窗探出头往外看,“这破地方连个掉头的空都没有,咱们成瓮里的鳖了。”
沈晋军把车停稳,抄起后备箱里的桃木剑,剑鞘上的金边在昏暗中闪着光:“怕什么?当年我在小区车库单挑三个饿死鬼的时候,比这凶险多了。”
叶瑾妍推门下车,环顾四周:“别大意,这些傀儡不对劲。”
她刚说完,那些围过来的傀儡突然动了。它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伸出僵硬的手,朝着最近的灰车抓去。
“看我的!”广成子早就准备好了,掏出一把“辨灵散”就往车外撒。白色的粉末飘到傀儡身上,却没像往常那样让它们打喷嚏,反而像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嘿,这还失灵了?”广成子愣住了,“难道是过期了?”
金锋子在旁边小声说:“师叔,你上周才给这包换了新的胡椒粉。”
傀儡可不管他们说什么,已经爬到了灰车顶上,用指甲刮着车窗,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陆尘纵身一跃跳上车顶,从怀里掏出张符,往傀儡身上一贴:“定!”
那符是阙煌画的驱邪符,对付普通鬼怪还行,贴在傀儡身上,只让它顿了一下,很快又动了起来,还一把抓住了陆尘的胳膊。
“我去!还挺结实!”陆尘使劲挣扎,却被傀儡抓得死死的,急得他直跺脚。
苗子恩见状,拎着斧头就冲了过去,对着傀儡的胳膊“咔嚓”就是一下。那傀儡的胳膊应声而断,掉在地上还在抽搐,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
“是木头做的,里面塞了东西。”苗子恩一脚把断胳膊踢开,“大家别被抓到,这些玩意儿带着阴气,碰到了容易头晕。”
廖静姝和廖雅姝也下了车,姐妹俩背靠背站着,手里都捏着几张符。
“姐姐,用火烧怎么样?”廖雅姝想起上次用驱虫丹对付妖修的事,“木头怕火吧?”
廖静姝点头,从包里摸出个打火机:“试试!”
她点燃一张符,朝着最近的傀儡扔过去。符纸烧着的瞬间,果然燃起一团火苗,粘在傀儡身上就烧了起来。
“有用!”廖雅姝眼睛一亮,也跟着扔符。
一时间,巷子里火光四起,烧着的傀儡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还冒着黑烟,闻着像烧鸡毛。
沈珂雯站在叶瑾妍身后,手里也拿着符,却没怎么动,只是偶尔扔一张,看起来有点紧张。
“别怕,这些都是小场面。”叶瑾妍回头看了她一眼,以为她是第一次见这种阵仗,“跟着我就行。”
沈珂雯点点头,往叶瑾妍身边靠了靠,眼神却悄悄瞟向巷子深处,像是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巷子尽头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
“沈晋军,消失的圈圈,别来无恙啊。”苏媚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说不出的得意,“没想到吧?往生阁倒了,我还能活得好好的。”
消失的圈圈往前走了两步,红旗袍在火光中格外显眼:“苏媚儿,你就这点本事?躲在暗处玩这些破烂傀儡?”
“破烂?”苏媚儿的声音拔高了些,“等会儿你们就知道,这些‘破烂’能不能取你们的命了。”
随着她的话音,巷子两侧的院墙突然“哗啦啦”掉下来不少东西,仔细一看,全是傀儡,密密麻麻的,挂在墙上像风干的腊肉,看得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这些傀儡比刚才的更精致,有的拿着刀,有的拿着剑,甚至还有个举着把斧头,跟苗子恩手里的那把有点像。
“大意了。”消失的圈圈的脸色沉了下来,银线在她指尖飞快地游走,“居然让苏媚儿这个手下败将、小角色困在这里。”
上次她跟苏媚儿交手,只用了三招就把对方打跑了,没想到这次对方居然设了这么个陷阱。
“她应该是利用这巷子的地形布了阵。”叶瑾妍走到她身边,低声说,“这些傀儡被阵法加持过,普通的法子不好使。”
沈晋军也看出了不对劲,那些新掉下来的傀儡落地后,眼睛里都闪着红光,动作比刚才的灵活多了,还懂得配合,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妈的,玩不起是吧?”沈晋军挥舞着桃木剑,劈碎了一个扑过来的傀儡,“有本事出来单挑!我让你三招!”
“单挑?”苏媚儿冷笑,“我可没那么傻。今天就在这儿,让你们为当年毁了往生阁的事,付出代价!”
她说完,那些傀儡突然像疯了一样,朝着众人扑了过来,密密麻麻的,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广成子被三个傀儡围攻,左躲右闪,肥硕的身体在夹缝里钻来钻去,居然没被抓到,就是道袍被划了好几个口子。
“我的新道袍啊!”广成子心疼得直叫唤,“沈晋军,你快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我的‘辨灵散’都要用完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傀儡堆里撒粉末,虽然没什么用,至少能挡一下。
玄通道长和冯恩启背靠背站着,两人都拿着桃木剑,动作虽然不快,却很稳,每一剑都能劈碎一个傀儡。
“这些傀儡里有活物的气息。”玄通道长一剑劈开个傀儡的脑袋,里面掉出个血淋淋的东西,看着像动物的心脏,“苏媚儿用了邪术,把活物的精气封在了里面。”
沈晋军看得一阵恶心:“这女人也太变态了!拿活物做傀儡,不怕遭报应吗?”
他正说着,突然感觉脚下一沉,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地面上冒出不少黑线,像蛇一样缠了上来,瞬间就缠住了他的脚踝。
“我靠!还有这招!”沈晋军使劲抬脚,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些黑线越收越紧,勒得他脚踝生疼。
一个举着斧头的傀儡趁机朝他扑了过来,斧头带着风声,眼看着就要劈到他头上。
“小心!”叶瑾妍想过来帮忙,却被几个傀儡缠住,根本过不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唰”地一下割断了缠在沈晋军脚踝上的黑线。
是消失的圈圈的银线。
“谢了圈圈姐!”沈晋军趁机往后一跳,躲开了傀儡的斧头,反手一剑劈在傀儡身上。
这一剑用了十足的力气,桃木剑镶金的剑鞘都磕出了个坑,那傀儡却只是晃了晃,居然没碎。
“我去!这玩意儿是铁做的?”沈晋军有点懵,他这桃木剑虽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劈个木头傀儡还是绰绰有余的。
“是阵法的缘故,它们被强化了。”消失的圈圈一边用银线缠住几个傀儡,一边说,“得找到阵眼,破了阵法才行。”
可这巷子就这么点地方,火光熊熊的,哪看得清阵眼在哪儿?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突然传来一声猪叫,“哼哼”的,特别响亮。
紧接着,一个肥硕的影子从黑暗里冲了出来,不是傀儡,是个活生生的猪妖!
那猪妖站起来有一人多高,穿着件破烂的背心,肚子圆滚滚的,手里还拎着根狼牙棒,看着蠢笨,速度却快得惊人,一棒子就砸扁了廖静姝刚点燃的一个傀儡。
“媚儿姐说了,抓活的!尤其是那个穿旗袍的女人!”猪妖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看着特别恶心。
它说着,就朝着消失的圈圈冲了过去,狼牙棒抡得呼呼响。
消失的圈圈眼神一冷,银线突然变长,像一张网一样罩了过去,瞬间就把猪妖的胳膊缠了起来。
“嗷——”猪妖使劲挣扎,却被银线越缠越紧,气得它嗷嗷叫,用脑袋去撞消失的圈圈。
这猪妖看着蠢,倒是挺有力气,银线都被它扯得绷紧了,发出“嗡嗡”的响声。
“这蠢货!”消失的圈圈皱了皱眉,正想再加把劲,突然发现猪妖的脖子上挂着个铜铃铛,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
那花纹看着眼熟,像是某种阵法的印记。
“阵眼可能在它身上!”叶瑾妍也看到了铜铃铛,大声提醒。
沈晋军一听,眼睛都红了。刚才被傀儡围攻就够憋屈的了,现在又冒出来个猪妖,还想抓圈圈姐,简直不能忍。
“你这死猪!敢动我圈圈姐?”沈晋军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拎着桃木剑就冲了过去,也不管猪妖的狼牙棒,照着它的腿就砍了下去。
那猪妖皮糙肉厚,桃木剑砍在它腿上,居然只留下道白印。
“哈哈哈,挠痒痒呢?”猪妖笑得肚子都抖了,一抬脚就朝着沈晋军踹了过来。
沈晋军反应快,往旁边一滚躲开了,却被猪妖的蹄子带起的风扫到,差点摔个跟头。
“妈的,皮真厚!”沈晋军摸了摸胳膊,疼得龇牙咧嘴,“阙煌!你的符呢?给我张厉害点的!”
阙煌赶紧从兜里掏符,手忙脚乱中掉了好几张,终于摸到一张黄色的:“师父,这个!镇妖符!我画了三天才画成的!”
沈晋军一把抢过符,往桃木剑上一拍:“给我破!”
他借着冲劲,纵身一跃,朝着猪妖的脖子就刺了过去。这次有镇妖符加持,桃木剑居然没被弹开,直接刺进了猪妖的脖子里。
“嗷——!”猪妖发出一声惨叫,疼得它使劲甩头,想把沈晋军甩下来。
沈晋军死死抓住剑柄,任由猪妖怎么甩都不松手,还使劲往里面捅了捅。
“让你嚣张!让你围攻我们!让你……让你长得这么丑!”他一边捅一边骂,简直把这辈子的气都撒出来了。
猪妖的力气越来越小,脖子上的血像喷泉一样往外涌,染红了地上的青石板。它最后看了一眼巷子深处,像是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了。
随着猪妖倒下,它脖子上的铜铃铛“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了。
几乎在同时,巷子里所有的傀儡都停了下来,眼睛里的红光也消失了,像被抽走了骨头,纷纷瘫倒在地,成了一堆破烂木头。
阴暗的天色也亮了起来,太阳重新露出脸,照在巷子里,把刚才的阴森驱散了不少。
“搞定了?”广成子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灰,看着像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胖猫。
沈晋军从猪妖身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被叶瑾妍扶住了。
“搞定了。”他看着地上猪妖的尸体,还有点懵,“我……我把它宰了?”
刚才那股狠劲过去,他才觉得后怕,手都在抖。
消失的圈圈走过来,踢了踢地上的傀儡:“铜铃铛碎了,阵法破了。苏媚儿应该跑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不甘,显然是没亲手教训到苏媚儿,让她挺不爽的。
玄通道长叹了口气:“这女人藏得真深,看来知命堂那边,还有硬仗要打。”
沈晋军深吸一口气,把桃木剑上的血擦干净,虽然手还在抖,眼神却亮了起来。
“跑了就跑了,迟早能找到。”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先找个地方吃饭,我刚才跟那死猪较劲,消耗太大,得补补。”
广成子一听吃饭,立刻来了精神:“我知道附近有家卤猪耳,味道绝了!”
“吃什么猪耳!”沈晋军瞪了他一眼,“刚杀了猪,你不觉得膈应吗?我要吃火锅,特辣的那种!”
叶瑾妍看着他,无奈地笑了。
这道士,刚才还跟拼命似的,转眼就惦记着吃的了。
不过,这样吵吵闹闹的,好像也没那么糟。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珂雯,发现这新徒弟正看着地上的猪妖尸体,眼神有点复杂,不像其他人那样松了口气。
叶瑾妍皱了皱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沈晋军喊吃饭的声音打断了。
“走了走了!吃火锅去!吃完了才有劲抢知命堂!”
一群人吵吵嚷嚷地往外走,谁也没注意,沈珂雯悄悄捡起了一块碎掉的铜铃铛,揣进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