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噪石”对∞-2碎片的显着镇定效果,如同在深潭中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
江墨白、李安与阿响的关注点,立刻从单一的个体稳定,转向了一个更具战略意义的可能性——
它是否能真正平衡执判官与“异能人”之间那与生俱来的能量排斥?
为了验证这一点,实验室迎来了新的“志愿者”——于小伍和秦茵。
当这对青梅竹马被秘密带到地下实验室,得知需要配合进行一系列“能量交互测试”时,两人都是懵的。
尤其是于小伍,看着周围冰冷的仪器和江墨白没什么表情的脸,下意识地就往秦茵身边缩了缩。
“别怕,”秦茵握了握他的手,声音沉稳,但眼神里也带着警惕和疑惑,“配合就好。”
实验简单而粗暴。
第一阶段,于小伍和秦茵联手,在开启“白噪场”的环境下,与持有∞-1碎片的江墨白进行对抗性演练。
当江墨白那特有的、带着无形压迫感的能量场弥漫开来时,于小伍和秦茵几乎是本能地感到了不适与排斥。肌肉紧绷,能量运转滞涩。
这是深植于他们基因层面的反应。然而,当“白噪场”那柔和的白色光晕笼罩下来时,奇迹发生了。
那股令人心悸的排斥感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抹平,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江墨白的强大,但不再是那种源自本能的、想要远离的抗拒。
他们竟然能够较为顺畅地与江墨白交手,虽然依旧被全面压制,但至少能够有效地组织起防御。
于小伍顶在最前,凭借强化后的身体素质硬抗。
以及反击,秦茵的长枪得以刺出,不再被无形的力场过度干扰。
“能量排斥指数下降百分之九十二!”阿响盯着数据,激动地尖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成功了!真的可以!”
第二阶段,对手换成了没有特殊碎片的安眠。
同样在“白噪场”内,那种与执判官交手时固有的、轻微的阻滞感也消失了。
战斗变得纯粹,只关乎技巧、力量与反应速度。于小伍的防御更加稳固,秦茵的突击更加流畅。
第三阶段,为了交叉验证,又安排了持有∞-2碎片的季寻墨与安眠对战。
结果同样令人振奋。在“白噪场”的覆盖下,安眠并未因季寻墨体内那源自∞碎片的、更具侵略性的能量而产生额外的不适。
季寻墨也能更好地控制自己的力量,避免对安眠造成不必要的能量冲击。
为了穷尽各种情况,实验方案被不断细化。不同强度的“白噪场”,不同组合的对战,反复进行。
一时间,实验室附属的训练场内,身影交错,碰撞声不绝于耳。
于小伍、秦茵、季寻墨三人,几乎被这高强度的、反复的“打打打”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当最后一组数据记录完毕时,于小伍第一个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秦茵靠坐在墙边,额头布满细汗,高马尾都有些散乱。
季寻墨也好不到哪里去,撑着膝盖,感觉肺部火辣辣的。
“不行了......再打下去......我就要异变了......”于小伍有气无力地哀嚎。
秦茵闭着眼,轻轻踢了他一脚:“别胡说。”
累是累了点,但实验结果无疑是里程碑式的。
“白噪石”确实如同理论的推演,能够近乎完美地中和执判官与“异能人”之间的能量排斥,为未来的协同作战扫清了最大的障碍。
基于这些宝贵的实验数据,结合阿响对“白噪石”能量结构的深度解析,研究所的下一步目标变得清晰而激动人心——
将“白噪石”的元素,作为一种永久性的增强介质,融入制式武器。
...
数周后,第一批试作型武器“新鲜出炉”。
依旧是季寻墨作为首位试验者。这一次,他握着的不是冰冷的原型机,而是一把经过特殊改造的训练长刀。
刀身的核心材料中,融入了微量的“白噪石”粉末,使得整把刀都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令人心安的平和波动。
效果甚至比佩戴原型机更好。
武器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那种稳定与协调的感觉如影随形,却又不像原型机那样带来强烈的“被束缚”感。
他挥刀、突刺、格挡,能量流转顺畅,攻击精准高效,同时∞-2的暴烈被温和而持续地压制着。
“成功了!适配性完美!”阿响看着数据,几乎要跳起来。李安和安眠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意味着,未来不仅可以有便携式“白噪场”发生器,执判官和“异能人”的制式武器本身,就能成为促进双方协同、稳定个体能量的桥梁!
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基地史册的突破。
当李安带着这个好消息,以及为季寻墨量身定制一把融合了“白噪石”的专属新刀“墨白-II”的计划找到他时,于小伍和秦茵都在场。
他们都为这个前景感到兴奋,这意味着更安全的战斗环境和更高的团队作战效率。
然而,季寻墨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像于小伍那样欢呼,也没有像秦茵那样露出期待的笑容。
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把试作型训练刀的刀柄,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令他能量温顺平和的波动,眼神复杂。
许久,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抬起头,看向李安,又看了看旁边静立不语的江墨白,声音有些低沉,却带着一种异常的清晰和坚定:
“李部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新的‘墨白’,还是......算了吧。”
“啊?为什么?!”于小伍第一个叫出来,满脸不解,“老季,这多好啊!又稳又安全!”
秦茵也微微蹙眉,看向他。
季寻墨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江墨白,仿佛在寻求理解,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种‘平静’,确实很好。”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但是......江执判,您知道的,我体内的∞-2,它......它从一开始,就注定我走的路,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它本身就是暴烈、是毁灭、是打破规则的力量。让我一辈子......都感受着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像一个被驯化的、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桀骜与无奈的笑容,轻声却斩钉截铁地说: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于小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秦茵若有所思。李安轻轻叹了口气。
江墨白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带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孩子。
深灰色的眼眸深处,波澜涌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季寻墨骨子里的不屈与骄傲,也比任何人都明白,∞-2碎片选择他,或许并非偶然。
季寻墨选择的,是一条更艰难、更危险,却真正属于他自己的路——不是被力量驯服,而是去驯服力量。
这条路上,或许不需要永恒的“平静”作为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