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上半段在上一章，非常抱歉，今天卡点发文，卡点失败，造成不便非常抱歉，明天我多发一章作为补偿。）
王柔听得背脊发凉。
他本来不信。
可最近传来的消息太多了。
洛阳仙宫。
仙兵巡街。
仙丹救命。
左慈腾云。
还有张角在洛阳惨败。
这些消息一条接一条，砸得他心里没底。
王泽看出他的动摇，语气缓了些。
“二弟。”
“你我都是王氏子。”
“王家走到今日，不容易。”
“太平道要的是我们的田，我们的粮，我们的奴仆，我们的族产。”
“可仙师要什么？”
王柔下意识道：
“要什么？”
王泽低声道：
“要我们配合朝廷。”
“要我们出些粮。”
“要我们把百姓安置好。”
“就这么简单。”
“只要我们好好配合，以后说不得也能得仙师青眼。”
“成仙做祖。”
“长生不老。”
“也未尝不可！”
说到长生不老四个字时，王泽自己的呼吸也重了些。
长生不老。
世家求什么？
求官。
求名。
求田。
求后代富贵。
可若能长生。
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王柔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又变。
他还是怕张角。
可他也怕死。
更怕王氏数百年年基业，被太平道一刀剁碎。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问：
“王盖那边……真能成？”
王泽笑了。
“王盖有太原城。”
“有王允留下的人脉。”
“有张辽将军。”
“还有仙师赐下的白甲仙兵。”
“张绣不过一个莽夫。”
“张任不过一个年轻后生。”
“他们就算有火器，入了太原，也只是瓮中之鳖。”
王柔仍旧不安。
“可这场雨……”
王泽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王柔立刻抓住了这个点。
“五月并州大旱。”
“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我总觉得不对。”
王泽沉默了一息。
然后冷声道：
“雨停了。”
“说明妖法也有尽时。”
“张角若有那么厉害，何必让张绣去攻太原？”
“他直接飞过去太原，不就行了？”
王柔张了张嘴。
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踏踏踏踏！
一名王氏仆从几乎是滚进堂屋。
他衣服湿透，满脸泥水。
进门就跪在地上。
“族老！”
“族老！”
王泽眉头一皱。
“慌什么？”
仆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张辽将军到了！”
王柔猛地转身。
“张辽？”
王泽眼中一亮。
“到哪里了？”
仆从急忙道：
“已经到庄外了！”
“带着大队骑兵！”
“黑压压一片，少说数千！”
王泽大喜。
“好！”
“我就说太原之事能成！”
“张辽将军既然来了，必是王盖已经困死张绣，前来接应我王氏！”
王柔也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句话，让他刚放下去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仆从抬头，脸色惨白。
“张辽将军说……”
“说什么？”
王泽不耐烦道。
仆从咽了口唾沫。
“他说太平道主力打过来了。”
“要求王氏所有人，立刻收拾细软。”
“带着治下所有百姓，紧急撤离。”
“前往洛阳！”
堂屋里。
死一样安静。
王泽脸上的笑，僵住了。
王柔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太平道主力……”
他声音发颤。
“不是张绣么？”
“哪里来的主力？”
仆从颤声道：
“听张辽将军的人说……”
“张角亲至。”
“铁甲船也来了。”
“太原……”
仆从不敢继续说。
王泽猛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太原怎么了？”
仆从嘴唇发白。
“太原……”
“太原已经没了。”
“被铁甲船给推平了。”
王泽的手僵在半空。
王柔整个人晃了一下。
王盖败了。
太原败了。
白甲仙兵也没能挡住张角。
王柔猛地转身，指着王泽，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
“我早说要跑！”
“我早说要跑！”
王泽脸色铁青。
“闭嘴！”
王柔吼道：
“闭什么嘴？”
“张角来了！”
“太平道来了！”
“你还要去洛阳？”
王泽眼神剧烈闪烁。
他看向门外。
夜色里，隐约已经能听见马蹄声。
还有甲叶撞击声。
一声接一声。
越来越近。
王泽咬牙道：
“去。”
王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还去？”
王泽一把推开仆从。
“不去洛阳，留在祁县等张角清算么？”
“张辽将军既然亲自来了，就说明仙师早有安排。”
“太原败了，不等于朝廷败了。”
“张角能赢王盖，难道还能赢仙师？”
王柔声音发抖。
“可他要我们带治下所有百姓一起走！”
“那可是几万人！”
“老弱妇孺，田户佃客，全都带上？”
王泽冷冷看着他。
“仙师仁慈，让我们带上所有人去洛阳有什么不对？”
“那里如今是仙宫所在！有仙师仙兵庇护，还能学仙法！”
“不把人带走还留着给张角？让他们给张角当牛做马么？”
王柔怔住。
他忽然觉得堂屋里的灯光有些冷。
王泽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院子。
雨后的地面全是泥。
马蹄声已经到了宅门外。
有人高声喊道：
“张辽将军有令！”
“王氏族人，即刻出庄！”
“各坞堡、各田庄、各乡里百姓，全部征发！”
“天亮之前，南下洛阳！”
“有迟疑者，按通贼论处！”
王柔的脸，一点点没了血色。
他终于不再喊跑了。
因为他发现。
现在想跑，也晚了。
门外。
火把一支支亮起。
火光照进堂屋。
也照出王泽眼底那一点疯狂的亮。
王泽低声道：
“二弟。”
“这是王氏的机会。”
王柔看着他。
只觉得眼前这个兄长，陌生得像个鬼。
而祁县之外。
黑夜深处。
几千骑兵静静列阵。
为首一人骑在马上。
身披铁甲。
腰悬长刀。
面无表情。
正是张辽。
他抬头看向北方。
太原方向的夜空，已经看不见火。
只剩一片沉沉的黑。
张辽沉默片刻，低声道：
“快些。”
“张角随时会追来！”
他身后一名白面甲士缓缓抬起头。
面具之后，没有半点活人气息。
张辽没有回头。
只是握紧了缰绳。
“一个百姓都不许漏。”
“仙师要教徒。”
“要很多教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