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顺着齐老实的目光看向桌上的小陶罐。
里面装的盐颗粒均匀。
颜色虽然不是纯白，带着点微黄，但已经非常干净。
他穿越过来后。
一直吃的就是这种盐。
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除了没有现代的精盐那么细腻，味道其实还可以。
不苦也不涩。
偶尔还能尝出一丝淡淡的甜味。
“贫道吃的这盐，有什么讲究？”
张皓问道。
齐老实赶紧低下头。
语气里满是敬畏。
“大贤良师乃是神人，自然该用这等天赐的神物。”
“这石盐不是煮出来的，也不是晒出来的。”
“它是从西北那边的深山里挖出来的矿石。”
“天生就是盐块。”
“味道不苦，咸中带甜。”
“这东西金贵得很，极其难得。”
“只有洛阳的皇室，还有那些顶尖的世家大族才吃得起。”
“咱们普通老百姓，平常见都见不着。”
张皓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吃的盐就是古代的普通盐。
搞了半天。
这是特供的顶级奢侈品。
难怪他一直觉得这东汉的盐，
也没小说里写的那么难吃。
“那普通百姓吃什么？”
张皓追问。
齐老实苦笑一声。
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一抹凄凉。
“回大贤良师。”
“穷苦人家，能吃上盐就不错了。”
“并州那边晒出来的盐，颗粒有黄豆那么大。”
“因为颜色发青，我们管它叫青盐。”
“这青盐味道极苦，吃多了还容易拉肚子、手脚没力气。”
“所以也叫苦盐。”
“但并州的百姓没得选，只能吃这个。”
张皓皱起眉头。
他知道那是粗盐里含有大量的杂质。
吃多了确实会轻微中毒。
“那你刚才说的幽州煮出来的盐呢？”
“幽州煮出来的盐，颜色发黄，叫黄盐。”
“颗粒比青盐小一些。”
“味道虽然也苦，但比青盐好得多，至少能咽得下去。”
“我们这些盐户，还有幽州、冀州的普通百姓，平时吃的都是这种黄盐。”
齐老实叹了口气。
“幽州的黄盐要是运到并州去。”
“价格能翻好几倍。”
“那些黑心的盐商，一斤黄盐能换十斤粮食。”
“并州的穷苦人压根买不起，只能世世代代吃那种毒人的苦盐。”
大殿内安静下来。
只有炭盆里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张皓靠在椅背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大汉的盐业现状，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百姓吃毒盐。
世家吃特供。
盐商从中牟取暴利。
这不仅是个巨大的商机，更是收割信仰的绝佳切入点。
如果太平道能向天下抛出廉价且无毒的精盐。
那不仅能解决军费问题。
更能直接摧毁大汉朝廷的盐铁专卖体系。
把全天下的民心都拉拢过来。
想到这里。
张皓坐直了身体。
目光直视齐老实。
“齐老实。”
“贫道问你一个问题。”
“你煮了半辈子的盐。”
“有没有见过，或者听说过……”
“用木炭去过滤盐水，让熬出来的盐变得更纯、更白？”
此话一出。
齐老实直接愣在了原地。
他满是皱纹的脸庞上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
听到这骇人听闻的话语。
贾诩也是微微一怔。
目光在张皓和齐老实之间来回转动。
“木……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