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让开身。房子确实很旧，光线昏暗，家具简单得几乎等于没有，地面是夯土的，墙角甚至有蜘蛛网。但还算完整，没有明显的破洞。穿过堂屋，后面果然有个巴掌大的小院，杂草丛生，但四面有墙，与邻居隔开。
位置偏僻，房子老旧，主人是个看起来不怎么管事的老婆婆……完美符合林闲“大隐隐于市”的脑补！
“婆婆，这房子……一个月多少灵石？”林闲小心翼翼地问，手心又开始冒汗。他现在身上是一丁点灵石渣都没有了。
老婆婆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三块？林闲心里一喜，比想象中便宜！
“三……三十下品灵石？”他试探着往高了报，怕自己听错了。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三块。每月。”
林闲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三块！天价繁华都市里的贫民窟价格！但他立刻压住兴奋，脸上露出更深的为难，甚至叹了口气。
“婆婆……三块啊……”他搓着手，眼神瞟向屋角的蛛网，又看看院子里快到他膝盖的杂草，“您看这……这都得自己收拾吧？我们兄妹初来乍到，也没什么钱……能不能……再便宜点？”
砍价，社畜必备技能！
老婆婆皱起眉：“三块还贵？这地段……”
“地段是安静，可也太偏了点儿。”林闲抢白，语气诚恳，“而且这房子多久没住人了？我们还得费大力气收拾呢。婆婆，您行行好，一块五？我们保证给您收拾得干干净净！”
对半砍，是基本操作。
“一块五？你想得美！”老婆婆声音拔高了些，“最少两块！不能再少了！”
“一块八！婆婆，我们真的不容易，您看孩子还小……”
林闲把宝儿往前稍稍推了推。宝儿很配合地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老婆婆。
老婆婆看着宝儿，神色似乎松动了一瞬，但还是摇头：“两块！一口价！不租就算了！”
林闲心里快速盘算。两块，比他心理价位低，但他还想再试试。
“一块九！”他咬牙，做出最后的挣扎，“婆婆，一块九，我们马上付灵石！以后每个月准时交租，绝不给您添麻烦！”
老婆婆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看他紧紧捂着的储物袋，最后像是累了，挥挥手：“行吧行吧，一块九就一块九！真是……年纪轻轻，这么会算计。”
成了！林闲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差点想欢呼。
可他现在身上没有钱啊！
林闲怯生生地问道：“婆婆，你看我们兄妹二人进城的时候把灵石都交了……可以等我赚到了再给您补上吗？”
他很心虚，头都不敢抬起来。
老婆婆轻哼了一声：“算了算了，看你带着孩子不容易，灵石尽快补上！真是的……”她嘟囔着，从怀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塞给林闲，“喏，钥匙。没事别烦我。”说完，颤巍巍地回自己屋了。
老婆婆居然同意了？！
林闲握着那把冰凉的旧钥匙，感觉像握住了通往新生活的门票。虽然是张站票，还是硬座的。
他拉着宝儿走出门，侯三和石勇还等在巷口，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他们没想到林闲真能自己找到地方，还是个他们完全没预料到的犄角旮旯。
“林兄弟，找好了？”侯三皮笑肉不笑地问。
“找好了找好了，多谢侯大哥石大哥带路！”林闲此刻心情大好，笑容也真诚了几分，“就是这儿，虽然破了点，旧了点，远了点，但便宜啊！一个月才一块九下品灵石！关键是安静，适合我们兄妹。”
“一块九？”
侯三眼角抽了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在这流云城，还有一块九能租到的带院房子？他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这破旧的门脸，又看看林闲那副捡到宝的穷酸样，心里那点疑虑更深了。这小子，是真穷疯了，还是别有目的？
“是啊，一块九！”林闲强调，仿佛这是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对了，侯大哥，您看这入城费的灵石……”
侯三摆摆手，打断他：“算了，就当交个朋友。林兄弟既然找到了落脚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以后在城里有什么难处，可以到城西的‘快活林’酒馆找我。”他留下一个地址，算是维持着最后的“善意”。
“一定一定！多谢侯大哥！”林闲千恩万谢，目送着侯三和石勇转身离开，消失在巷口。
直到那两人的背影彻底不见，林闲才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总算暂时摆脱了这两个不明底细的家伙。
他低头看着宝儿，小丫头正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哥哥，我们有自己的家了吗？”
“嗯，暂时……算是吧。”林闲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一块九灵石租来的“家”，还是个需要大力改造的危房，但至少，有了个能关起门来喘口气的地方。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重新走进这间昏暗破旧的小屋。灰尘在从门缝透进的光柱里飞舞。
安顿下来了。接下来，赚钱、了解这座城市、弄清楚侯三他们的目的、还要提防可能从青云宗追来的麻烦……林闲感觉刚卸下的担子，又以另一种更沉重的方式压了下来。
他看着在屋里好奇摸来摸去的宝儿，又看了看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这用一块九下品灵石换来的“苟道”起点，真的能如他所愿，“大隐隐于市”吗？
他总觉得，那老婆婆答应得似乎……也太爽快了点。
打发走了侯三和石勇，林闲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虽然这巷子里的空气依旧带着霉味。他拉着宝儿，准备去最近的小集市买点，哦不，换点最基本的生活用品，比如扫帚、抹布，再买（换）几个最便宜的馒头填肚子。干瘪的储物袋，让他每一步都走得精打细算。
从偏僻小巷拐出来，走上一条稍微热闹些的辅街。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各种小摊贩挤在道路两旁。林闲目不斜视，心里盘算着哪家的粗面馒头可能更便宜一个铜板。
“哥哥，你看！”宝儿猛地停下脚步，小手使劲拽他，力气大得让他一个趔趄。
林闲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宝儿的目光看去。只见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一个穿着普通灰布褂子的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他面前的草靶子上，插着几十串红艳艳的果子。那果子晶莹剔透，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泛着微弱灵光的糖衣，在略显灰暗的街景里格外扎眼。一股清甜的、带着灵气的果香丝丝缕缕地飘过来。
糖葫芦。还是用灵果做的。
林闲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但他脑子里警铃大作。这东西一看就不便宜！而且，宝儿那眼神，直勾勾的，口水都快流到衣襟上了，拉都拉不走。
“宝儿，走了，哥哥给你买肉包子。”林闲压低声音，用力想把她拖走。他记得自己叮嘱过无数次“别乱看”。
“不嘛不嘛！”宝儿像是脚底生了根，眼巴巴地看着那红果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哥哥，那个好看，香香的！宝儿想吃那个！”
她甚至无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周身那股纯净的、与这嘈杂俗世格格不入的灵气，似乎因为她的渴望而微微活跃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让原本耷拉着眼皮，看似在打盹的摊主老头，眼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