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痛苦,都源于无能为力;所有纠缠不休的感情折磨,根源全是身份悬殊。打破这种失衡最简单的筹码,就是钱。
钱、钱、还是特么的钱!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所以张鱼从小意识到一个捷径……美貌。固然美貌单出是死局,但如果搭配上没有良心的贪婪呢?】
张鱼从床上坐起来,脑袋隐隐发沉,像是宿醉还没有清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迷惑。
他的记忆告诉他,自己是一个爱慕虚荣、为上位不择手段的人。可他觉得哪里不对——那些记忆像一场又一场朦胧的梦境,那么多的情史,他怎么一点细节都没记住?
卧室里的衣物扔得到处都是,沙发上外套压着衬衫,美人鱼床头灯上缠着领带。枕边还搁着半杯没喝完的酒。
各种香味交缠在一起,像香水店摔碎了一地玻璃瓶——没干的香精、不同的信息素层叠着,浸透了每一寸空气。
他随手拿了一件闻起来气味最淡的白衬衫穿上,上面印的logo他不认识,但布料轻盈顺滑,剪裁利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洗漱间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白发白眉,瞳孔是十分浅淡的茶色,还在微微震颤。和主流的Ao审美不同,他的容貌太过特殊,人们对异色神秘的好奇才是他丰富情史的根源。
他吐掉漱口的泡沫水,用毛巾擦净脸颊,手腕上的兔子智能表立刻震动了起来。
是提醒早起上学的闹钟,他是江州大学的学生,目前在鱼人护理系就读。
鱼人——比Ao更加稀少权贵的存在,来自外星的梦幻种族,这个世界名副其实的皇族,也是他的终极目标之一……也不算是,因为他已经达成了一半,他的竹马沈度就是一个混血鱼人。
宿醉未去,就要早起上学,换做旁人早该烦躁地抱怨几句,但是张鱼根本生不起这种无聊的情绪。他弯腰系好球鞋带的瞬间,房门从外侧推开了。
迎面就是一个坐着悬浮轮椅的紫发青年缓缓滑进来,他生的高而瘦,额前的紫色刘海有些长,显得气弱又无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青年有一双幽紫色的眼睛,就像窗外那颗紫太阳一样的颜色,华贵又神秘,但不真实。
这就是沈度,他最亲密的竹马,也是他生活资助人之一,长期承担他奢侈开销。
沈度视线落在他身上的刹那,整个人都亮了起来,脸上泛起一层诡异地潮红,目光黏在他身上不肯移开,眼里水汪汪的,像是眼泪和口水都要从那儿流出来。
“小、小鱼。”沈度磕巴了一下,才叫出了昵称,一个名字似乎就把他叫开心了,脸上的红晕像是害了相思病的少年一样,支支吾吾的说:“早、早上好啊,你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
张鱼直起身体,他语气很平静,说的内容却很荒诞:“我昨晚一直在做梦,梦到我以前甩掉的男人,都追了上来要讨个说法——深刻反省之后,我认识到自己真是一个渣男。”
“啊?”
沈度的脸色空白了一下。
张鱼却走到轮椅前,俯下身认真道:“所以,我们分手吧——不对,我们只是竹马,那么,沈度,我们绝交吧。你不要和我一个渣男做朋友了。”
“开,开玩笑的吧?小鱼。”
那一瞬间,沈度整个人都要碎了。
那样惨白可怜的表情,扑朔的长睫颤巍巍的,惨白的嘴唇张张合合,好半晌,他才挤出沙哑微弱的嗓音:“小鱼,我错了,我只是、我只是一时想偷偷看看你,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张鱼歪了歪头,有些迷惑。他敏锐地望向床铺——原来那个亮着红点的台灯不是显示器,是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