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让倭国女人列队欢迎!
随着大明王师在本州西部的迅猛推进,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冲刷着旧日的版图,圣皇仙舟“苍穹号”也开始了其有条不紊的巡天之旅。
它不再固定悬停于某处战场上空,而是化身为一只沉默而威严的苍穹之眼,沿着本州岛西海岸线缓缓移动,以一种近乎神只般的视角,俯瞰并检视着这场正在改变列岛命运的巨大变迁。
从这远离尘嚣、超越云层的绝高之处俯瞰,战争的宏大画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景模式展开,其壮阔、残酷与复杂性,带来的是更为深沉、更为本质的冲击。
宁尚香几乎每日都长时间伫立在宽阔的弧形观景窗前,目光穿透特制的晶体舷窗,贪婪地、也带着一种越来越冷静的审视,凝视着下方那片正在剧烈颤抖的大地。
她看到了那些曾被视为天险、被无数诗歌传颂的山城要塞,在来自高空或远海的精准打击下,如同孩童用沙土堆砌的城堡般崩塌、起火、最终沉寂,只留下焦黑的山脊和扭曲的残骸,在阳光下诉说着无力与荒诞。
她看到了星罗棋布的港口与海湾中,密密麻麻挤满了各种船只的残骸——有被焚烧得只剩骨架的安宅船,有被暴力撕裂的关船碎片,也有倾覆后只露出部分底壳的商船。
黑色的油污与灰色的灰烬混合,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片肮脏的斑块,随着潮汐无力地漂荡。
偶尔,还能看到几艘悬挂着崭新日月旗的大明巡逻艇或运输船,如同敏捷的游鱼,穿梭在这片死亡水域,执行着警戒或清理任务。
她看到了陆地上,如同受伤血管般纵横交错的道路。
有些道路上,是明军整齐划一、滚滚向前的装甲纵队与后勤车队,钢铁洪流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而在另一些支线或小径上,则是绵延不绝、缓慢蠕动着的难民队伍。
那些黑点般的人群,扶老携幼,推着简陋的行李车,或仅仅背着行囊,茫然地向着他们认为可能安全的内陆或东方移动,如同被风暴惊扰的蚁群。
这幅景象,总是让宁尚香的心微微揪紧。
她也看到了那些已经被明军完全控制、城头易帜的城池。
从高空望去,城下町的市街似乎恢复了一些生气,炊烟袅袅升起,偶尔能看到集市上攒动的人影。
但这“生气”是在极其严厉的军管条例下产生的:严格的宵禁、出入城的严密盘查、对武器和可疑集会的绝对禁止、以及对哄抬物价、传播谣言者的无情惩处。
明军的巡逻队像精密的齿轮,规律地穿梭在街巷间,维持着一种冰冷而高效的秩序。
这秩序与昔日藩政下的“繁华”截然不同,它更类似一座高效运转的兵营或工场,而非自然生发的市井生活。
她的目光也曾捕捉到一些更为残酷的细节:在某个城堡外的空地上,一群被解除武装的倭国士兵麻木地蹲坐着,等待着未知的发落,他们的眼神空洞,如同被抽去了灵魂;
在另一处临时设立的“军法处置场”,少数试图反抗到底或在占领区制造事端的被俘武士,被明军执法队以迅捷而公开的方式处决,那瞬间迸发的血光与倒下时扭曲的姿态,透过高倍观测镜清晰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对生命终结的直观震撼。
……
日复一日的全景式观察,如同持续不断的潮水,冲刷着宁尚香的心境。
最初,目睹关门海峡的毁灭、长州藩的归降,那种大仇得报、见证施暴者遭逢天罚的炽热快意,是真切而汹涌的。
然而,当这种毁灭的场面以如此宏观、持续且多样化的方式重复上演,当抽象的数字和战报化为具体的焦土、残骸、难民与尸体,最初的激情开始沉淀,被一种更为复杂、更为沉重的东西所取代。
那份对萨摩、对倭寇深入骨髓的恨意,从未消失,也永远不会消失。
那是琉球王室血脉中无法洗刷的烙印,是母后妹妹投海背影的永恒刺痛。
但是,她开始清晰地意识到,圣皇陛下发动并主导的这场战争,其意义远非“以血还血、以牙还牙”的简单复仇所能概括。
这更像是一场……庞大、精密而冷酷的“文明外科手术”。
主刀的医师(大明)手握超越时代的手术刀(仙舟、舰队、机甲、信息化网络),其目标并非将病人(倭国)杀死,而是要切除其体内已经癌变、扩散并不断产生毒素的核心病灶——那便是以武家政治、武士道精神、对外扩张掠夺(倭寇传统)以及封闭排外为核心特征的旧有统治体制与社会意识形态。
手术过程必然是血腥的、痛苦的,会切除大量坏死的组织(顽固抵抗的武士集团、旧既得利益阶层),甚至会伤及一些尚可挽救但已被癌细胞浸润的部分(普通民众的财产与安定)。但手术的目的,是为了清除毒源,防止其继续危害自身并蔓延周边(如琉球之祸),并为植入健康的“器官”或“基因”——即华夏文明的制度、律法、语言文字、价值观念——创造条件。
最终的目标,是让这个病体在经历剧痛后,能够以全新的、依附于主刀医师生命系统的形态,获得一种受控的、无害的“新生”。
她反复咀嚼着陛下曾说过的话:“倭人,畏威而不怀德,记打不记吃。”
这句话此刻在她心中有了血肉般的实感。对于这样一个在特定历史地理环境下形成了独特而偏执民族性格的群体,或许“怀柔”与“德化”必须在“畏威”与“记打”的基础上才能有效进行。
必须先以绝对的力量优势,施以雷霆万钧的“威”,进行彻底而残酷的“打”,将其数百年来构建的、基于武力与神国迷思的骄傲、自负、抵抗意志,连同其物质基础(军队、城堡、统治架构)一并打碎、打服、打怕,打到灵魂深处只剩下恐惧与服从的烙印。
九州与关门那如同神话降临般的毁灭性打击,便是这“威”与“打”的极致体现,是必不可少的前奏与奠基。
然后,才有可能谈“德”与“怀柔”。这“德”并非无原则的仁慈,而是胜利者在确立绝对权威后,基于自身利益与长远统治需要,所施行的区别化政策与秩序重建。
对及时归降者的有条件宽恕(如长州毛利家),对主动配合者的有限度利用(如吉川广正),对占领区平民的相对克制与基本生活秩序维持(尽管是在铁腕之下),以及那些已经开始在主要城镇张贴的、用汉文倭语双语书写的《大明律》摘要与安民告示,还有随军文吏在占领区着手筹办的、以教授基础汉文与算术为核心的“教化所”……
这些,都是“德”的起始,是手术后的抗排斥治疗与营养输入,旨在逐步改造其社会肌体,植入新的文明基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