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雪鹫峰的第二天,林凡和凌霜各自闭关。
雪鹫峰后山有两间相邻的洞府,是专门给峰内弟子闭关用的。林凡选了左边那间,凌霜进了右边那间。两扇石门同时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林凡闭关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把元婴初期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丹田中,五行元婴安坐不动,五色光芒内敛,不再像刚成婴时那样耀眼。元婴的眉心,那枚神农印记清晰可见,三片草叶的纹路比之前深了不少。
体内空间稳定在百丈方圆,灵湖成形,湖面平静如镜,泛着五色灵光。湖底那眼灵泉汩汩涌出,灵气浓得几乎凝成液体。湖边,五行灵果树挂满了果实,金青蓝红黄五色果实压弯了枝头。幽冥莲开了三朵,幽蓝色的花瓣在空间里泛着微光,美得不真实。
他试着调动元婴期的灵力。一掌拍出,空气炸裂,洞府的石壁上留下一个三尺深的掌印。青芒双剑在元婴灵力的温养下,品质明显提升了一截,剑身上出现了细密的五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
“元婴期……果然不一样。”林凡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金丹期时,他感觉自己是条河,虽然湍急,但总有尽头。元婴期,他感觉自己是一片湖,深不见底,波澜不惊。灵力源源不断,生生不息,仿佛永远不会枯竭。
第七天,他睁开眼,长出一口气。气息凝而不散,在空中盘旋良久才慢慢消散。
洞府的石门自动打开,阳光照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走出洞府,看见凌霜静静的站在洞府门前,一身白衣如雪,气息更加内敛深湛。
她的变化很明显,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现在泛着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泽,眼睛更深邃了,瞳孔深处有冰晶在流转,看一眼就觉得冷。但那种冷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是雪山之巅的冷——远,但干净。
她的冰魄剑重新祭炼过,剑身上的裂纹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细密的冰蓝色纹路,和剑身融为一体。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变化。
“稳固了?”林凡问。
凌霜点头:“你也是?”
林凡笑了:“七天,刚好。”
两人并肩走出后山,朝雪鹫殿走去。
还没到殿门,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寒松的声音最大:“都别闲着!把桌子搬到广场上去!酒呢?酒从地窖里搬出来!今天不醉不归!”
寒梅的声音更尖:“凌霜师姐和林大哥出关了!快快快,鞭炮呢?北境不兴放鞭炮?那放什么?难不成冰锥也行啊!”
寒柏难得开口,说了句:“你们吵死了。”
但声音里带着笑。
林凡和凌霜走到雪鹫殿前的广场上,愣住了。
广场上摆了十几张桌子,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灵果、灵酒、灵兽肉。七十二峰的旗帜挂在四周,在风中猎猎作响。雪鹫峰的弟子们穿着盛装,颇有些气势的站成两排,看见他们出来,齐声喊道:
“恭贺凌霜师姐、林大哥成就元婴!”
声音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林凡愣了两秒,转头看凌霜。凌霜也有些蒙,似乎有些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只是点点头,然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寒松走过来,难得笑得那么开心:“三十年,雪鹫峰三十年没人进过极寒秘境,更没出过元婴。今天,一下子出了两个。这顿酒,必须喝!”
寒梅从人群里挤出来,一把拉住林凡的胳膊:“林大哥,你今天必须喝!别说伤没好哈,”
林凡苦笑:“我伤确实刚好——”
“少来!”寒梅不由分说,把他按到主桌上,倒了满满一碗酒,“喝!”
北境的酒,烈。
入口像吞了一把刀子,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林凡喝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寒梅在旁边拍手叫好,又给他满上。
寒松也来敬酒,端着碗,话不多,就一句:“林道友,我们一起并肩战斗过,以后有用得着雪鹫峰的地方,尽管开口。”
林凡跟他碰了一下碗,一饮而尽。
寒柏也来了。他端着碗,站在林凡面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之前……多有得罪。”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得罪我什么了?”
寒柏想了想,好像确实没得罪过什么,就是一开始怀疑过他的实力。他脸色微红,一饮而尽,转身就走。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人其实挺可爱的。
凌霜坐在主桌的另一边,没怎么喝酒。她就那么坐着,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偶尔抿一口茶。但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消失过。
酒过三巡,寒梅喝高了,抱着林凡的胳膊说胡话:“林大哥,你以后一定要回来啊……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我就去中域找你!”
林凡被她摇得头晕:“好好好,回来回来。”
寒梅满意了,又去找别人喝。
夜深了。
月亮升上来,又大又圆,挂在雪鹫峰顶,将整个世界染成银白色。雪鹫殿前的广场上,杯盘狼藉,大部分人已经喝趴下了。寒松趴在桌上打呼噜,寒柏靠着柱子闭目养神,寒梅抱着酒坛子睡在地上,嘴里还在嘟囔“再来一碗”。
林凡和凌霜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朝峰顶走去。
雪鹫峰顶,冰峰之巅。
两人并肩站在悬崖边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无尽星空。
北境的星星,比中域看到的更亮、更近。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星星散发着冷冽的光,点缀其中。月光洒在冰峰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了很久。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雪原的寒意,扬起凌霜的发丝。她伸手将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
“你要走了?”她先开口,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冰面上。
林凡点头:“要去天澜域找父母。还有紫衣和韩枫,得确认他们平安。”
凌霜沉默。
风吹过冰峰,她的睫毛上结了薄薄一层冰晶——每次情绪波动时,她都会这样。
“你会回来吗?”她问。
林凡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白得像瓷,眼睛很亮,亮得像北境夜空中的星辰。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冷,但她握得很紧。
“待我了结诸事,定会归来。”他一字一顿,“此心不移。”
凌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勾起那种笑,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笑。眉眼弯弯,嘴角上扬,那张冰雕雪琢的脸上,冰雪消融。月光洒在她脸上,美,美得不可方物。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玉佩,递给林凡。
玉佩只有巴掌大,通体冰蓝,内部有细密的纹路流转。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温暖的气息——那是凌霜的神魂印记。
“同心冰玉。”她说,“可以感应彼此安危。跨域略有感应。你若遇到危险,我会知道。”
林凡接过玉佩,郑重地系在腰间。
他从体内空间取出一道符箓,递给凌霜。符箓通体泛着五色光芒,符文如流水般流转,散发着精纯的五行气息。
“护身剑符。”他说,“以五行本源温养,可挡元婴后期全力一击。”
凌霜接过,小心收好。
两人对视,月光洒在冰峰上。
“我该走了。”林凡说。
凌霜点头。
林凡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凌霜。”
“嗯?”
“等我。”
凌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凡笑了,转身,御空而起,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消失在星河尽头。
凌霜站在冰峰之巅,看着那道流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光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风吹过,她的睫毛上又结了冰。
她伸手摸了摸腰间那道护身剑符,嘴角微微勾起。
“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