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亚蒂的主宅虽然被烧毁了,但莫里亚蒂家在伦敦还有其他的房产。
阿尔伯特兄弟三人如今居住的便是其中一间。
威廉刚进家门,路易斯就迎了上来。
“哥哥。”
“怎么了?”捧着一袋烤土豆的威廉冲他笑了一下。
“这个......”路易斯将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刚刚那个执事送过来的。”
目光触及到上面的蜡封,威廉眸色暗了暗,把怀里的东西放到了门口的边几上,然后把信封接了过来。
信中的内容简洁明了,却让阿尔伯特和路易斯脸色大变。
“寄宿学校?”从未和威廉分开过的路易斯攥紧了手指,“哥哥你要去吗?”
从本心来讲,他是不希望和哥哥分开的。
可他又清楚的知道,他们目前之所以能够安稳的生活在这栋房子里,全靠那位伯爵的庇护。
如果是那位伯爵的要求哥哥不能拒绝。
窗边的阿尔伯特皱了皱眉:“莫里亚蒂家确实有一个入学名额。”
威士顿公学每年会向指定家族发放一定数量的入学资格,不需要考试,不需要推荐信,只看姓氏。莫里亚蒂这个姓氏,刚好在名单上。
家里出事之前他的母亲还提起过这件事情。
阿尔伯特转过身,逆着光,大半脸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我不建议你去。”
“为什么?”坐在沙发上的威廉歪了歪头,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着,面上一片平静。
“不过是一间学校而已,不是吗?”
“你不了解那所学校。”阿尔伯特以为他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语气变得急切了一些。
“威士顿不是普通的公学。里面的学生,从上到下,从教员到杂役,都是贵族出身。他们的家族在伦敦可能排不上号,但在各自的领地里,他们就是王法。”
“你是被收养的,这件事情在贵族圈子里不是秘密。”
“你的同学不会因为你聪明就接纳你,不会因为你手段高明就高看你。他们只看一个东西。”
阿尔伯特定定地看着威廉。
“出身。”
那所学校里的学生,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他们不需要考虑生计,只会在高位者面前低头。他们的底气不是来自成绩,不是来自能力,而是来自姓氏,来自那些刻在家族徽章上的、比这个国家的历史还要古老的纹章。
他们甚至不会愿意和出身孤儿院的威廉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
一旦威廉踏进那所学校,等待着他的将是地狱一般的开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路易斯的手背上已经崩起了青筋。
“被人在背后议论,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新鲜事。”威廉拍了拍路易斯的手。
如果真的只是议论的话那就好了!
在贵族里和他的弟弟一样对身边的仆人动辄打骂的比比皆是。
别说威廉了,就算是现在的他进入那所学校恐怕也会沦为底层......
以威廉的身份就算真的被人弄死,恐怕也不会有人在意。
实在太危险了。
威廉必须得活下去才行。
阿尔伯特背在身后的手指收紧了一些:“如果你是担心凡多姆海恩伯爵的话,我也可以......”
对上威廉的眼睛,阿尔伯特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威廉当然能够看懂阿尔伯特对那所学校的忌惮,也能理解他对自己的担心,不过......
他的指尖轻轻地摩挲着信封上面的签名。
那位伯爵必然知道他进入学校后将面对什么。
这是那位伯爵对他的考验,如果无法做到让对方满意,对方可能随时会将自己的庇护收回。
他现在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头脑,他也相信他能够保护好自己。
只有互利互惠才能够更加长久的相处下去......
“一所全是贵族子弟的寄宿学校。”威廉把阿尔伯特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结合夏尔信中的内容总结了一下。
“封闭的,与外界隔绝的,有自己的规则和运行逻辑的小社会。一个独立于女王管辖之外的、自治的王国。”
他的脸上突然绽开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意,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有些不真实。
“听起来很有趣。”
阿尔伯特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威廉去威士顿上学的事情,就这么直接敲定了。
夏尔对于他的决定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暗中推了一把,让原本已经满员了的威士顿“空出”了一个名额。
威廉凭借自己出色的头脑成功进入了以智慧着称的蓝馆。
进入学校之后,他才发现,除了最看重身份的红馆之外,其他三个寝室对他的态度并没有阿尔伯特设想中的那么糟糕。
最多只是当他不存在。
而这种态度,对威廉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儿。
有那个时间去纠结别人对他的态度,还不如抽空多看两本书。
威士顿的图书馆里面的藏书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威廉觉得选择来上学是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夏尔在收到他的来信后感到,却忍不住有些庆幸。
还好他没有自己去当卧底。
这个直属学弟的传统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每天除了必要的学习生活之外,还要照顾一位特定的学长什么的......
夏尔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牙酸的表情。
“莫里亚蒂少爷是有什么发现吗?”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尔直接把手上的信递了过去:“你自己看一下吧。”
和夏尔一样,塞巴斯蒂安也注意到了“直属学弟”这个传统。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感叹了一句。“看来莫里亚蒂少爷在威士顿过得很充实。”
“你想说什么?”
“在下只是觉得应该找机会好好感谢一下威廉少爷呢。”
塞巴斯蒂安将信纸折好,放回桌上,
“毕竟,如果不是他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眼下正在威士顿公学里给学长当牛做马的,恐怕就是少爷您了。”
虽然那些属于少爷的工作必定会落在他的头上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