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的眼睛光芒闪烁。
她身上的淡蓝色妖力正在急速变质。
从温和的光芒变成一种躁动的、不安的、随时可能爆发的猩红。
妖力像火焰一样在她身上燃烧。
青岚剑在她手中剧烈地颤动，发出嗡嗡的声音。
“姐姐！”
朔从祭坛边缘冲下来。
犬夜叉一把拦住了她。
“别过去。”
“可是姐姐她……”
“我知道。”
犬夜叉握紧了赤牙刀，刀身上的赤红色纹路炸开一团炽烈的光芒。
他挡在朔面前，面对着那个已经快要认不出他是谁的姐姐。
樱朝他冲了过来。
速度快到犬夜叉只能横刀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荒原上炸开。
犬夜叉被撞飞出去十几米，后背重重地砸在一根石柱上，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姐姐……是我……”
樱没有听到。
她已经不是樱了。
至少这一刻不是。
她站在祭坛中心，黑色的妖力像火焰一样在她身上燃烧，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桔梗跪坐在祭坛边缘，灵力耗尽的空虚感充斥着全身。
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她的手握紧了腰间的护身符。
护身符在发烫。
千夜送她的那枚护身符，此刻正在她手心里剧烈地发热，像一颗心脏在跳动。
桔梗低声说。
“帮帮她……”
护身符亮了。
刺目的白光从桔梗的指缝间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那光芒所到之处，樱身上的黑色妖力像遇到了烈火的冰雪一样，开始消融。
白光从樱的毛孔里钻进去，钻进她的血管，钻进她的经脉，钻进她体内最深的地方。
那里，有一颗种子。
一颗被埋在土里十几年的、一直没有发芽的种子。
是灵力。
樱体内被妖力压制了十几年的、属于巫女的那一部分力量。
白光触碰到那颗种子的瞬间……
种子裂开了。
嫩芽从裂缝中探出头来，贪婪地吸收着那枚护身符中涌出的灵力。
它在生长。
樱的身体猛地一颤。
妖力从她身上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一点一点地缩回她的体内。
那双猩红色的眼睛开始恢复清明，浑浊的红色褪去，露出了下面那双清澈的眼眸。
她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
犬夜叉冲过去接住了她。
“姐姐！”
樱靠在他怀里，呼吸很微弱，但很平稳。
她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桔梗瘫坐在祭坛边缘，护身符在她手心里慢慢冷却下来。
她看着樱那张苍白的脸，。
“成功了……”
……
等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蓝色的天空。
“醒了？”
桔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樱转过头，看到桔梗靠着她旁边的一根石柱坐着，膝盖上放着那本泛黄的册子，手里握着毛笔。
“我……”
樱的声音很沙哑。
“我怎么了？”
桔梗放下笔，看着她。
“你体内的妖怪之血在你灵力耗尽精力疲惫的时候失控了。还差点杀了犬夜叉。”
樱猛地坐起来，转头去找犬夜叉。
犬夜叉坐在祭坛外围，背对着她们，赤牙刀搁在腿上。
他的衣服后背破了一道口子，能看到里面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淡淡的血迹。
“犬夜叉……”
犬夜叉转过身。
“没事。”
“皮外伤。”
“你……”
“真的没事。”
犬夜叉打断了樱的话，然后转回头，继续面朝南边坐着。
他不擅长说那些煽情的话。
但他坐在这里守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樱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红了。
“别哭。”
桔梗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哭会让灵力再一次不稳定。”
樱深吸了一口气，将激动的心情平复下去。
“我体内……发生了什么？”
“你的灵力回来了。”
桔梗翻开膝盖上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图样。
“你体内的灵力本来已经被妖力压制得快消失了，像一颗埋在土里太久的种子，一直没有发芽。
但昨天那枚护身符里的灵力注入了你的身体，把那颗种子激活了。”
“现在你的体内，有两种相互制衡的力量。”
桔梗伸出手，竖起两根手指。
“妖力。灵力。
它们同时存在于你的身体里。”
樱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能感觉到。
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流动。
一股是她熟悉的妖力，温暖而躁动，像一条奔腾的河流。
另一股是刚刚苏醒的白色灵力，安静而温和，像一条刚刚解冻的小溪。
两条河在她体内并流。
“但你还有另一个问题。”
桔梗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
樱抬起头，看着桔梗的眼睛。
“什么问题？”
“你是半妖。”
桔梗说完这四个字，沉默了一会儿。
“半妖是妖怪和人类的孩子。
你体内流着两种血。
妖怪的血让你强大，人类的血让你理智。
这两种血在你的身体里互相制衡，这就是你从小到大的状态。”
“但制衡不是平衡。”
桔梗站起身，走到樱面前，蹲下来。
“制衡是两种力量在打架，谁也没有赢。
平衡是两种力量朝着同一个方向用力。”
桔梗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灵力和妖力的性质不同。
妖力是掠夺性的，你必须主动去争夺、去征服，它才会服从你。
但灵力不是。灵力是回应性的，你付出多少努力，它就回应你多少力量。”
“如果你能让灵力和妖力在你的体内形成真正的平衡……”
桔梗收回手，看着樱的眼睛。
“你就能控制住妖怪之血。”
“不再暴走。”
“不再失控。”
“永远。”
樱的瞳孔微微收缩。
“永远？”
“永远。”
桔梗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但在此之前，你需要练习。
你的灵力刚刚苏醒，还很微弱。
它需要生长，需要壮大，直到它强大到能和你体内的妖怪之血分庭抗礼。”
“怎么练习？”
樱问。
桔梗转过身，看向祭坛中心那把银白色的剑。
那把剑插在祭坛正中央的凹坑里，剑身上的黑色已经完全褪去，露出了银白色的本体。
阳光落在剑身上，反射出温暖的光芒。
“用它。”
桔梗说。
“用那把剑？”
“嗯。”
桔梗走到祭坛中心，站在那把剑面前。
“这把剑里有初代巫女留下的灵力。
四百年来，它一直在维持封印，灵力消耗了大半，但还有一部分残留。”
“你现在的灵力太弱，需要外力帮助它生长。
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这把剑上的灵力。”
“就像昨天那样？”
“不。”
桔梗摇了摇头。
“昨天你是在把自己的灵力注入剑里，帮剑加固封印。
现在反过来，你要让剑里的灵力注入你的身体，帮你壮大灵力。”
“这样，不会造成封印流失，从而封印松动么？”
桔梗摇了摇头。
“不会，封印已经稳固，基本盘在那，不会出现差池。
你这般，是你利用这些灵力，并非让你吞噬修行。
等你利用结束后，将灵力再次反哺回去，封印会相应的更加牢固。”
“对封印而言，并未有坏处。话说回来，这种地方，其实是对于巫女修行灵力的绝佳场所了。”
她转过身，看着樱。
“而且，你已经到了非改变不可的地步。
每一次妖怪之血沸腾，占据身体时，就代表着体内的妖怪之血的力量更加强大一分，以后也会有妖怪之血占据的风险。”
桔梗的话，让樱认识到了事情的严峻。
“我明白了！我马上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