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转过身,面向巨坑底部那些还在涌动的邪气。
随后抬起手。
动作很随意,像随手挥开眼前的灰尘。
白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
那光芒所到之处,邪气像遇到了烈火的冰雪一样,瞬间消融。
墨绿色的腐土在白光的照耀下,一点一点地变回正常的泥土颜色。
暗紫色的天空在白光的照耀下,一点一点地变回蓝色。
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邪灵,在白光中无声地崩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所有的邪气。
所有的污染。
所有的黑暗。
在这一刻,全部被驱散了。
干净得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桔梗站在巨坑上方,长弓从手中滑落,“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巨坑底部那个散发着白色光芒的人影,整个人像被雷击了一样僵住了。
眼眶红了。
“是你......”
她的声音沙哑。
“是你吗?”
千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脸还是模糊的看不清。
但那道目光。
她不会认错。
每一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她都会下意识地抓住腰间的护身符。
每一次抓住的时候,她都会想起那个给自己启蒙的老师。
想起他说过的话。
“桔梗,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一个人扛。”
“要相信他人的力量。”
但是有一天他突然消失了……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她以为那枚他留下的护身符只是一个念想。
她以为......
“千夜......”
千夜毕竟不是本体,而是千夜为了保护樱,留在体内的力量显化。
他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的樱。
然后伸出手。
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涌入樱的身体,将她体内的邪气一点一点地驱散。
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意识在恢复,眼睛里的神采在一点一点地回来。
千夜直起身,侧过头,看了巨坑边缘一眼。
犬夜叉站在巨坑边缘,赤牙刀握在手里,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犬夜叉同样看着巨坑底部那个人影,瞳孔猛地一缩。
“父亲?”
犬夜叉的声音很小,小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出口。
千夜看了看犬夜叉,又看了看远处的朔。
抬手也对她们一点。
犬夜叉只觉得体内干涸的力量瞬间充盈了起来。
千夜没有停留。
转过身,朝巨坑外面走去。
走了三步。
第四步的时候,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白色光芒越来越弱,越来越暗。
他在消失。
桔梗此时从巨坑上方冲了下来。
她的灵力还没有恢复,脚踩在腐土上踉跄了好几步,膝盖磕在石头上,破了皮,血流了出来。
她没感觉到疼。
她朝那个人影冲了过去。
“别走!”
他的身体化作一片白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散。
最后落在桔梗伸出的手心里。
只有一枚光点。
桔梗握紧了手,把那枚光点攥在掌心里。
视线有些模糊。
她半跪在地上。
低着头,肩膀剧烈地抖动。
没有声音。
她的眼泪从指缝间滴落下来。
一滴。
两滴。
三滴。
滴在腐土上,滴在那些正在变回正常颜色的泥土上。
另一边。
朔突然觉得恢复了气力,不等多想,就赶忙从巨坑上方跑了下来。
扑进樱怀里,把脸埋在姐姐的胸口,哭得一塌糊涂。
犬夜叉同样快速冲到樱身边,蹲下身,看着姐姐。
“没事吧?”
“没事。”
樱的声音还很虚弱,但她伸出手,摸了摸犬夜叉的头。
“我没事。”
犬夜叉没有说话,低着头,手攥紧了赤牙刀的刀鞘。
他的眼眶也有些红。
桔梗还跪在地上,低着头,握紧的手攥着那枚光点。
突然抬头看向了三人。
“那个人......”
“是你们认识的人吗?”
樱一愣。
犬夜叉率先开口了。
“是,那是我们的父亲大人!西之国犬妖族的皇!”
听到父亲二字,桔梗冰冷的脸上多了些许复杂。
“那你们的父亲,是不是叫千夜?”
三人没有回答,但是桔梗明显从她们三人目光之中得到了答案。
“原来真的是你……”
桔梗低声喃喃。
随后她站起身,把攥着光点的手贴在胸口,贴着那枚护身符的位置。
“怎么,你认识父亲大人?”
犬夜叉一脸狐疑的看着桔梗。
桔梗看了他一眼。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是一种很深的、很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知道,但是很像我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桔梗说完,转过身,朝巨坑外面走去。
走了三步,她停下脚步。
“走吧。封印只是暂时稳住了。
核心虽然毁了,但封印还在松动。
如果不加固封印,新的核心还会长出来。”
“你的灵力……”
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桔梗的掌心里,那枚光点还在微微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把护身符从腰间取下来,握在手心里,和那枚光点攥在一起。
“我觉得,应该相信你们。”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我一个人扛。”
“走吧。”
朔抱着布偶走在樱身边,望着前面的桔梗。
“桔梗姐姐,你是怎么认识父亲大人的……”
桔梗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说起来,话就长了……”
桔梗说完,转过身,伸出了自己的手,朝着朔伸了过去。
“不介意的话,那我就从十年前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