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的清晨,穆府的药香比往常更淡了些。
夏羽站在铜镜前,活动了一下筋骨。空间混乱留下的擦伤早已结痂脱落,灵力也恢复了七八成,那把比人还高的大剪刀被他收进空间耳坠,只在腰间别了把轻便的短刃。
这是他这几天在穆府做闲工时,用边角料打磨的,虽不如本命武器顺手,却足够应对寻常麻烦。
“真的要走吗?”初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少年穿着干净的浅蓝色短打,鹿耳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着,眼眶红红的,显然哭过。
夏羽转过身,揉了揉他的耳朵,笑道:“嗯,我还有伙伴要找,不能一直麻烦穆府。”
这一周来,他和初夏几乎形影不离,一起采买,一起整理杂役房,偶尔还会听初夏讲凤凰池的趣闻。
少年的纯真和热情,像一道光,驱散了他不少关于离散和危机的阴霾。
“那……你还会回来吗?”初夏攥着衣角,小声问。
“会的。”夏羽点头,语气认真,“等我处理完事情,一定回来找你。”
他转身走向前厅,初夏默默跟在后面,没再说话,只有尾巴尖偶尔会轻轻扫过夏羽的衣角,像是在做无声的挽留。
穆云年正在前厅处理药材订单,看到夏羽进来,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温和地笑了:“要走了?”
“是,多谢家主这几日的收留。”夏羽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夏羽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穆云年摆摆手,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锦袋,递给夏羽:“凤凰池不比别处,这是些疗伤和隐匿气息的丹药,或许能用得上。”他顿了顿,补充道,“禹家那边,你也要多加小心。”
夏羽接过锦袋,入手温热,能感觉到里面丹药蕴含的精纯灵力。他没有推辞,郑重地收进怀里:“多谢家主。”
“一路保重。”穆云年站起身,送他到门口。
初夏一直送到穆府后门,看着夏羽的身影消失在青石板巷的拐角,才忍不住蹲在地上,用袖子抹了抹眼泪。
他不知道的是,夏羽在巷口停了片刻,回头望了眼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没有立刻离开下区,而是找了个隐蔽的茶馆,点了壶茶,闭目养神。
直到夕阳西下,暮色四合,他才付了茶钱,缓步走出茶馆。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缓缓覆盖住凤凰池。
凤凰池是兽域第一城,它的面积非常之大,也是经济最为繁荣的区域,它的面积大概相当于夏羽那个世界的重庆。也因为过于庞大,为了方便管理,将凤凰池分为五个区域,分别是上区,下区,左区,右区和中区。
穆府所在的位置,正是下区。
下区的街道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隐约传来猜拳声。夏羽的身影融入阴影,如同一条潜伏的蛇,悄无声息地朝着中区的方向移动。
凤凰池的分区界限清晰。下区多是平民和中小商户,建筑朴素。
而中区则是大家族的聚集地,街道宽阔,府邸林立,禹家的主宅就坐落在中区的显眼位置,占地百亩,高墙深院,门口蹲着两尊狰狞的石狮,灯笼的光芒照亮了门楣上“禹府”两个鎏金大字,透着一股嚣张的气焰。
但夏羽的目标,并非禹家主宅。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他这几天让初夏帮忙画的简易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十几个点,这些都是禹家分布在下区的耳目和部曲据点,有杂货铺、茶馆、甚至还有几家看似普通的民宅。
“就当是……临别赠礼吧。”夏羽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很多人都觉得夏羽很弱,但是他的弱,只是对比他的队友而已,苏逸,千叶源,宇玖,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能屹立于世界之巅,夏羽一千万的战力,已经可以超越兽域99%的兽,整个兽域不过80亿兽人,又有几个穷尽一生,能够突破百万战力呢?
他第一个目标,是位于下区和中区交界处的一家“迎客茶馆”。
根据初夏所说,这家茶馆表面上是供人歇脚的地方,实则是禹家监视下区动静的耳目据点,掌柜和伙计都是禹家的外围部曲。
夏羽悄无声息地绕到茶馆后门,这里拴着两匹健壮的疾风兽,显然是为了方便传递消息。
他指尖凝聚起一丝冰元素,轻轻弹在疾风兽腿上,两匹疾风兽瞬间软倒在地,连一声嘶鸣都没发出。
随后,他如同鬼魅般翻墙而入,落在后院的阴影里。
正屋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搓麻将的声音和嬉笑声。
“听说了吗?白天穆府那个杂役跑了,禹管事的仇还没报呢。”
“跑了也没用,整个凤凰池都是禹家的天下,他还能飞出去不成?”
“等找到那小子,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夏羽眼神一寒,没有废话,直接推门而入。
“谁啊?没长眼……”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抬头骂道,话没说完,就被一把短刃刺穿了喉咙,鲜血喷溅在麻将桌上,染红了翠绿的牌。
另外三个正在打牌的伙计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道残影在眼前闪过。
“噗嗤!”
“噗嗤!”
三声闷响,三人先后倒地,眼睛瞪得滚圆,显然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夏羽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走到墙角的暗格前,这是初夏告诉过他的,禹家据点用来存放密信的地方。
他用短刃撬开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一叠信纸,上面记录着下区各家族的动向,包括穆府的采买清单和人员往来。
他点燃火折子,将信纸付之一炬,看着火苗舔舐着纸张,直到化为灰烬,才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没有惊动任何人。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下区成了夏羽的猎场。
位于杂货铺地窖里的禹家部曲,正在清点从平民那里搜刮来的灵材,被夏羽从背后一刀切中后颈,无声倒地。
伪装成民宅的据点里,两个负责传递消息的兽人正对着密信窃窃私语,被突然破门而入的夏羽用冰棱冻住了喉咙,脸上还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一家看似正常的包子铺,后厨里正煮着兽肉包子,这些都是和禹家作对的兽人,被剁成了馅,夏羽进去时,那几个满脸横肉的厨子还想反抗,却被他手中的短刃轻易割开了手腕,最后在绝望的哀嚎中流血而亡。
夏羽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冷。他的身影在夜色中穿梭,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收割着每一个禹家耳目的性命。
他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也没有刻意破坏现场,只是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以最迅速的方式死去。
渐渐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下区的禹家据点。
那些还没被找到的部曲,莫名地感到心慌,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当下区的更夫敲过三更梆子时,夏羽站在了最后一个据点,一家妓院的二楼。
这里是禹家用来监视下区官员动向的地方,老鸨和几个姑娘都是禹家培养的眼线。
他推开房门时,老鸨正拿着账本清点“收入”,看到夏羽,先是一愣,随即露出谄媚的笑:“这位爷面生得很啊,要不要找个姑娘……”
夏羽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欲望,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极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老鸨的笑容僵在脸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吓得她腿一软,瘫倒在地。
几个姑娘尖叫着想要逃跑,却被夏羽随手甩出的冰棱拦住了去路。
冰棱擦着她们的脸颊飞过,钉在门框上,发出“咄”的一声脆响,上面还带着一丝冰晶。
“说,禹家最近有什么动作?”夏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鸨抖得像筛糠,语无伦次地说:“没……没什么动作……就是……就是在找一个……一个叫夏羽的兽……”
夏羽眼神更冷,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那你们可真是太幸运了,要找的人就在你们面前,还有呢?”
“还……还有……禹家主让影部的人……盯紧赋离人分部……说……说要在他们接任前……毁掉分部的符文阵……”
夏羽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抬手一挥,数道冰棱同时射出,精准地刺穿了老鸨和几个姑娘的心脏。
她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做完这一切,夏羽站在窗前,望着中区方向禹府那片亮着灯火的建筑群。
下区的禹家耳目和部曲,已经被他彻底清理干净。
这算不上什么致命打击,却足以让禹家在短时间内失去对下区的监控,也算是给穆云年和初夏,留了一片暂时安全的空间。
相信凭借穆云年的能力和气魄,应该可以趁凤凰池的下区群龙无首的时候迅速稳定格局,坐稳最强二流家族的宝座,甚至有可能能够力争一下一流家族。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将染血的短刃收起来,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街道上,偶尔有巡逻的护卫经过,却没人发现这个刚刚屠戮了数十人的少年,正平静地走着。
接下来,要去寻找伙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