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焚捂着伤口,眼中杀意暴涨。他不再留手,双手结印,溶洞深处突然传来无数虫鸣,密密麻麻的飞蛾从黑暗中涌出,遮天蔽日,每一只的翅膀上都带着剧毒的粉末。
“尝尝十三王的‘蛾葬’。”月焚的声音带着癫狂的笑意。
飞蛾扑向云辰的瞬间,他突然撑起身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震耳欲聋的狼啸。
这啸声并非攻击,而是带着独特的灵力波动,那是寂夜司的紧急讯号,他在给城主府报信。
“他在发信号!”岚霜脸色一变,折扇再次挥出,直取云辰的咽喉。
这一次,云辰没能躲开。
折扇的尖端没入他的脖颈,带出滚烫的血珠。
云辰的狼瞳渐渐失去焦距,他看着岚霜那张得意的脸,又望向溶洞入口的方向,嘴角忽然扯出一抹诡异的笑。
“你们……也活不久……”
他的头重重垂下,狼耳失去了最后的光泽,身体沿着岩壁缓缓滑落,在地面砸出沉闷的声响。
月焚收起翅膀,看着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头狼,倒是比想象中难对付,寂夜司的司长,果然名不虚传。”
他原本以为,在跟随岚霜吸食了多年的生命精气之后,再加上同为寂夜司的岚霜,他斩杀云辰可以易如反掌,但是没想到云辰作为最初跟随老城主的老将,实力居然如此强悍,如果他们任意一人和云辰单打独斗的话,恐怕他们走不出这个溶洞。
岚霜拔出折扇,用布擦去上面的血迹,语气平淡:“再硬气,也成了尸体。”
他踢了踢云辰的腿:“处理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月焚冷笑一声,挥手召来那些虫豸。很快,地上的尸体便被虫豸覆盖,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只留下一滩绿色的污渍。
溶洞里恢复了死寂,只有锁链晃动的声音偶尔响起。
岚霜走到月焚身边,看着他翅膀上的伤口:“你的伤……”
“不碍事。”月焚舔了舔伤口,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头狼的灵力很精纯,消化了他,我的伤很快就能好。倒是你,城主府怕是要来了。”
岚霜望着入口处透进的微光,折扇轻轻敲着掌心:“来了才好。正好,让他们看看,南貅城以后谁说了算。”
他的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狂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冕服,君临天下。
云梦泽和夏羽匆匆赶到这个溶洞已经是三天之后。
夏羽和云梦泽盯着地上的那一摊绿色的污渍,许久未语。
苏逸见气氛凝滞得像化不开的冰,忍不住开口:“至少寂夜司的头头死了,以后再没人敢跟城主作对,你们不觉得很开心吗?”
夏羽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摊绿色污渍边缘的岩石,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灵力灼烧痕迹。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不觉得开心。云辰是个坏人,私挪军饷,暴虐专权,这些都洗不掉。但他死得……很英勇,像个真正的战士。”
云梦泽站在溶洞中央,狼瞳扫过那些依旧吊着的百姓尸体,又落回地面那摊污渍上,心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想起自己还是傀儡城主时,云辰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签字的模样,想起那些被寂夜司欺压的无辜者……可此刻,只剩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们是不死不休的对手,这点从未变过。
但云辰最后那声带着讯号的狼啸,那份宁死不与蛮荒为伍的决绝,却让他无法再用纯粹的恨意去评判。
“南貅城的汉子,死得有骨气。”云梦泽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这句话,过往的怨仇仿佛随着那摊污渍的干涸,一点点沉淀下去,“用王公之礼厚葬他。”
这在南貅城是极高的评价。
喜欢谈不上,恨也恨不彻底。这种卡在中间的滋味,最是磨人。
夏羽站起身,看向那些悬挂的尸体,眉头紧锁:“他们连这些都没处理,是真的有恃无恐了。”
云梦泽猛地抬头,狼瞳里闪过厉色,扫过溶洞内的惨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寂夜司司长已死,即日起,废除寂夜司。”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溶洞入口,望向远方的城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抽掉所有冗余兵力,兵不卸甲,全面戒备,防备蛮荒之域的来袭!”
云梦泽话音未落,一个浑身是灰的武夫踉跄着冲进溶洞,甲胄上还沾着火星:“不好了!城主大人!狼眸州城里突然起火了!火势蔓延得极快,城内已经大乱!”
“狼眸州?”云梦泽猛地攥紧拳头,狼瞳骤缩,“那是最靠近蛮荒之域的战备城,城墙坚固,防火措施最是严密,怎么会突然起火!”
他话音刚落,忽然与夏羽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觉——
不好!是岚霜和月焚!他们根本没等城主府反应,已经动手了!
“报——!”又一个武夫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狼毫州……狼毫州也燃起大火,守将派人突围求救,说……说城里出现了会喷磷火的飞蛾!”
“报!虎头关火势失控!”
“报!青石堡被不明虫群袭击,已经失守!”
急促的奏报声像冰雹般砸进溶洞,每一声都带着边境城市的绝望。
南貅城引以为傲的边境防线,那些以坚固和善战闻名的战备城市,竟在同一时间燃起烽火,仿佛有人在版图上点了一串火星,瞬间连成燎原之势。
不用想也知道,为何这些防备坚固的战备城市居然会同时燃起大火?如此坚固的城墙,外界根本没办法轻易搭进去,唯一的可能就是……
有内应!
而这个内应就是……
身为寂夜司情报长的岚霜!
身为情报长的岚霜身兼巨职,想要调离这些战备城的兵力,并且让他们松懈,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这就是为什么在古代攻城战中最恐怖的,不是对方的兵力,不是什么强大的攻城器械,也不是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内鬼!
云梦泽的指节捏得发白,喉间发出压抑的低吼:“可恶!这么多城市同时告急,兵力根本调配不过来,怎么救?!”
夏羽忽然抬手,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带着莫名的笃定:“你在担心什么?烧羽扭笔小队的队员,可是六个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