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产的重炮和火箭炮一批批下线,但光有炮不行,还得有人打。林烽在指挥部里翻着各部队的花名册,找那些打过仗、有经验的炮兵骨干。苏婉给他泡了杯浓茶,放在桌上。
“老李,你翻了一下午了,找到合适的人没有?”
林烽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炮兵好找,但能打重炮的不多。155炮和火箭炮跟普通榴弹炮不一样,射程远、弹道复杂,没个三五年的功夫打不准。”
苏婉说:“那就从各部队抽调尖子,集中培训。”
林烽点点头,拿起电话打给总部炮兵司令部。接电话的是个老炮兵,姓赵,参加过长征,打过日本人,对火炮门清。
“老赵,我要组建一个重炮兵团,配备155毫米榴弹炮和122毫米火箭炮。你帮我挑一批骨干,要打过仗、有经验、能吃苦的。”
赵司令在电话那头问:“要多少人?”
林烽说:“一个团,三千人。炮手、侦察兵、通讯兵、后勤兵,一个不能少。”
赵司令说:“行。三天内,我把名单给你。”
三天后,一份长长的名单送到了林烽桌上。他一个个名字看过去,有的熟悉,有的陌生。苏婉站在旁边,帮他整理。
“这个姓孙的,打过锦州,用过缴获的美式105炮。这个姓李的,在淮海战役中用迫击炮干掉过坦克。这个姓王的,是四野的炮兵尖子,打天津的时候一炮轰塌了城墙。”林烽念着名单,脸上有了笑容,“都是好苗子。”
苏婉说:“那怎么把他们集中起来?”
林烽说:“发调令。各部队接到调令,三天内把人送到沈阳。”
调令发出去,各部队的动作很快。不到三天,三千人从四面八方赶到了沈阳。有的是坐火车来的,有的是坐卡车来的,有的是骑马来的,还有的是步行来的。他们穿着各色军装,背着各自的武器,操着天南地北的口音,在沈阳厂的操场上列队。
林烽站在操场上,看着这些黑黝黝的脸庞,心里热乎乎的。他拿起大喇叭,喊了一声:“立正!”
三千人齐刷刷站直了,操场上一片寂静。
“同志们!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重炮兵团的战士了。你们的武器,是155毫米榴弹炮和122毫米火箭炮。这些炮,射程二十多公里,一发炮弹能炸平一个足球场。美军的坦克、大炮、碉堡,在你们面前就是纸糊的。”林烽的声音从大喇叭里传出去,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但是,炮好,人也要好。不会打,炮就是废铁。所以,从明天起,你们要接受为期一个月的集训。集训不合格的,退回原部队。合格的,跟我过鸭绿江,打美军!”
三千人齐声吼道:“是!”
集训开始了。教练是赵司令亲自派的几个老炮兵,打过仗,有经验。他们教战士们怎么装弹、怎么瞄准、怎么修正弹道、怎么协同射击。155炮的炮弹重得像小冬瓜,一个人抱不动,得两个人抬。火箭炮的装填更复杂,十二发火箭弹要一发一发装,装错了就打不准。
有个战士姓刘,是个小个子,力气不大,抱炮弹的时候差点砸了脚。旁边的战友一把接住,骂了一句:“你小子,抱不动就喊人,别逞能!”
小刘红了脸,嘟囔道:“我以为能行。”
战友拍拍他肩膀:“行个屁。打仗不是逞能,是配合。你一个人抱不动,两个人就抱动了。咱们是团队,不是独行侠。”
一个月后,集训结束。三千人全部合格,没有一个被退回。林烽站在操场上,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155炮和火箭炮,对赵司令说:“老赵,你看这些兵,行不行?”
赵司令点点头:“行。比我预想的还好。”
林烽说:“那就准备过江。第一批,先过去一个营。十二门155炮,十二门火箭炮,配足弹药。剩下的两个营,半个月后再过。”
赵司令问:“谁带队?”
林烽想了想:“让那个姓孙的当团长。他有经验,打过锦州,用过美式炮,能镇得住。”
孙团长接到任命的时候,正在擦炮。他站起来,敬了个礼:“林部长放心,我保证把重炮兵团带好,打出威风。”
林烽拍拍他肩膀:“不是打出威风,是打出胜利。美军的阵地,用155炮轰,用火箭炮洗,轰平了,步兵就好冲了。”
孙团长说:“明白。”
傍晚,第一批重炮和火箭炮装车完毕。郑队长带着运输队,趁着夜色出发了。孙团长坐在头车里,手里拿着地图,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林烽站在沈阳厂的院子里,看着那列军列缓缓驶出站台。苏婉走过来,递给他一件大衣。
“老李,夜里凉,披上。”
林烽接过大衣,披在身上,眼睛还盯着那列火车。
“苏婉,你说这些炮到了前线,能顶多大用?”
苏婉想了想:“能顶大用。美军的坦克多,但155炮一炮就能炸毁一辆。他们的工事坚固,但火箭炮一轮齐射就能掀翻。”
林烽点点头,没说话。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越来越远。
“老李,你说美军会怎么应对?”
林烽说:“他们会派飞机来炸。炸我们的运输线,炸我们的炮兵阵地。但我们的炮藏在山沟里,他们炸不着。运输线炸了,我们连夜修。飞机炸不完,我们的炮就源源不断地送上去。”
苏婉握住他的手,没说话。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飞机的轰鸣声。是美军的夜航侦察机,在试探志愿军的防空火力。但林烽知道,有红旗-1在,有歼-5在,有高射机枪在,美军的飞机翻不起大浪。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拿起电话,打给前线的李云龙。
“老李,重炮兵团已经出发了。第一批,十二门155炮,十二门火箭炮,三天后到。你给我把美军盯死了,别让他们跑了。”
李云龙在电话那头嘿嘿一笑:“林部长放心,跑不了。等你的炮到了,我让美军尝尝什么叫钢铁暴雨。”
林烽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苏婉给他披上大衣,轻轻走出了指挥部。
窗外,夜色深沉。沈阳厂的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加班。远处,鸭绿江的方向,隐隐约约又有炮声传来。
林烽知道,那是前线的战士们,正在等待重炮的到来。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炮,安全地送到战士们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