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那一瞬间姜佑宁就看见了一位明媚内敛的女子,在京郊的广阔中鲜活得让人移不开眼。
只是如今她想不到怎样才能让这些已经发生的美好有确定的结果。
不止他们,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姜佑宁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没等继续问萧昱就开口说道。
“也就半月之间,那女子父兄进山打猎丢了性命,母亲受不住打击病倒了,走之前让她带着弟弟去投奔姨母。”
“而那位姨母就是我们误会与怀霖有关的,礼部主事钱家的一位管家嬷嬷,钱夫人看着人不错,也就收下在家里做个侍女。”
“也是赶巧,那日碰着怀霖,他也没有隐瞒还多问候了一句,所以就有了后面的事。”
姜佑宁想着之前云影查到的事,也就大概能猜出其中缘由了,靠在桌边托着下巴,偏着脑袋边想边说道。
“那位钱家姑娘想借着自家婢女攀上怀霖表兄,毕竟谁会信这样没有家事的会真的有机会,表兄可知道了。”
萧昱斜靠在凭几上,另一只手摩挲着膝上的纹路,语气有些慵懒地说道。
“想是不知,我也没深说,毕竟不知全貌,但也都提醒了。”
“那钱家女子想是日日用侍女吊着怀霖,所以你我觉着刻意,不像是顾着名声,怀霖也不会一味地相信。”
姜佑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等等吧,越是这样有情义的,仅仅因为一句身份不符,说不过去。”
“那女子知道表兄身份以后也没做什么,我也不好多问,不能因为有人利用,我们就觉着她也不好。”
说着姜佑宁直起身子,颇有兴致地来了一句。
“我倒很是好奇,怀霖表兄为情所困是个什么样子,子语一早就说表兄嫌她吵闹,定会给他找个安静的嫂嫂。”
“怀霖还提到,不想郡主的婚事离皇家太近,所以他也难做自己的主,他是镇北王府的世子,或许自己的心意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姜佑宁有些堵心,忍不住地说道。
“才这个年纪怎么就想得这般多,越是世家大族这责任背得越重,镇北王府尤是,毕竟这独一无二的身份背后涉及的只会越来越多。”
萧昱也同样觉着这些远比朝堂上的事更难处置,甚至有时难有头绪,但总要解决,那就先解决想定了的。
萧昱突然开口转回刚才说的事:“成州既然有人栽赃贪腐也闹到了人前,不如让他坐实了,让陛下不得不出手整治,而不是简单安抚。”
姜佑宁知道他又有了主意,自己心中也多了想法,示意他继续说。
“这盘棋不是你我所下,但加点棋子调整局势并不难,我们不介意陛下需要的人更有用,也同样可以让这局势扩大到只有陛下能收住。”
“比起放大陛下被蒙蔽的怒气,还能放大成州的难,天灾不能避免,人祸却能转嫁,而不是让这些牵着鼻子走。”
姜佑宁瞬间明白他的深意,她也曾想过,天灾难免,但朝廷救灾赈灾总是太过被动,又让这一层一层的利益偏离了本来的意图,饮鸩止渴难谋长远。
所以他不在意姜凌涵做得手脚,只要他想做事,其中的手段她都能推波助澜,所以她要凌逸跟着去,赈灾从来不是一时的事。
短暂的安置抚平的是瞬间的情绪,而安置不了今后的生活和人心,灾情已经毁了家,不能再毁了人心和对朝廷的希望了。
这些年一次次的扬汤止沸,早就让陛下和权贵忘记了灾情带来的轰鸣,之后的建设和发展更不会放在第一位,哪漏了补哪是无法在稳固之上提什么发展的。
姜佑宁觉着萧昱提得太对了,这个时机加以包装最是好用。
“阿昱,你的意思,灾粮,灾银也是经济,手工坊改革是为经济,这些也是,在平稳之上就平稳地改,在动乱之时就激进着推。”
姜佑宁忍不住叹道:“好主意,你可有具体想法了,找个没人能解的时机,定能成。”
萧昱看她眼中的光,自己心中也敞亮许多。
“还不知成州最终会如何,原因也在查,不管是做空压低粮价,还是抬高都得再看。”
姜佑宁转正身子,若有所思地将心中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但不管怎么看都有避不开的,不如先让开仓放粮时候少放些粮,再放出涨价的消息,在陛下下旨前,先让那些富商帮我们多囤点粮食。”
姜佑宁有些心急地补了一句。
“也不在成州放消息,在周边的县和崇州,等到了时机可以和陛下说时,我们也不必只等着户部的粮,动作越快赢得的时机也就越多。”
“另外灾民的安置光是朝廷还不够,手工坊需要人,当地重建也需要,我会让凌逸先了解一些,也便你去能更方便。”
萧昱愣了一瞬,忍不住笑出声地说了一句:“反应真快,怎么就认定是我,大理寺可不管这些。”
姜佑宁放松了些坐在垫子上,轻轻靠着,扬起笑意说道。
“你想的主意,你总有办法,可这事做不成有的人骂,做成了也需要时间的验证,过程很难有人能看懂。”
“百姓看不见眼前的利益,手上拿不到东西,流言蜚语不会少,你这行事风格,合适,陛下放心。”
萧昱有些宠溺地看着这丫头,事事都看到了底,总能一瞬间就抓住重点。
“当求生本能被激发出来,人是会吃人的,不亚于战场上的真刀真枪。”
“等这潭水浑得不能再浑了,陛下知道安抚没用了,就需要有人硬来了,我确实合适,而且声音越是难听,就算是敌人也都少了些马上攻击的果断。”
姜佑宁噙着笑,眉眼之间都是灵透:“敌怒而挠之,乱而取之,两边都犹豫起来的时候,我们自然地就少了些障碍。”
“可是阿昱,我总想,我们不缺利用人心调动资源的本事,可我们没有真正底层百姓的生存智慧。”
“我们没有真正意义的求生过,却要制定别人求生的规则,要怎么做才能结结实实地落在地上。”
姜佑宁也没掩饰自己的那一分失落,眉眼间都是期待,还有些对萧昱又要走入那喧闹的担忧:“替我好好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