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夫人双手微微攥着手中的帕子,像是在压抑着心中突然浮现的情绪。
“婆母娘家人在东州有些名望的,我也更好办事,至于许迎,她过得不好,那自然会抓住任何机会,更不用说许从诚了。”
说着顿了顿好像在想着什么,倒看不出犹豫,只是突然地有了些意外发现,姜佑宁也没问,等着她捋顺了才好。
“只是还有一个事,本没觉着什么,如今突然想到或对殿下有用,昌明曾有位至交一同入仕,是陆太傅的学生,名叫周宣礼。”
“现任成州司马兼都指挥使,他本是当时兵部尚书最有力的竞争者,我曾听父亲说过,但后来许家与祝家交好,当时父亲也是帮着说了话。”
“只是他若想回京周老大人也能开口,只是这多年都没回来,而这几日我在父亲留下的书中也找到了和此人的来信。”
许夫人顿了顿,只是不知为何自己身边的人都和这个人有联系,虽想不出缘由,但就觉着蹊跷,尤其是父亲,就算有交情也该是周老大人。
“虽说都是些问候但所提的一个地方是许云幼曾经嫁妆中的庄子,之前查到已经卖了出去所以未曾在意过。”
姜佑宁点点头,也没说更多,这些零散的消息有了联系时,也就有了焦点,姜佑宁接过那封信细细看了又递还了回去。
这个名字和所涉及的人还真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回府姜佑宁还在想着这几日收到的消息。
或许姜凌辰派人去成州不止打探消息,安插人手,成州突然被告发的事不只是蓄谋已久,而是有保有舍。
姜佑宁刚吩咐着让云影来见,就听见云锦低声说了句:“书房有客人。”
姜佑宁嘴角突然扬起的笑意,有些惊喜地眨了眨眼眸,转身轻快地向书房走着:“让云影过来吧,正好一起说了。”
没等云锦上前,姜佑宁就抬手推开了书房的门,看着眼前这个多日不见的人不自觉地弯了弯眼。
被房门送进来的微风吹动着两人的发丝,一个墨发被玄冠束起在身后飞扬,一个发髻精致在耳后飘动。
姜佑宁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眉眼深邃,早刻在了自己心间,日日加深着印记。
那微微抿起的薄唇和凤眸眼角的笑意,是掩不住的想念,还略带着些紧张。
云锦看着两人之间溢满的没有半分犹豫的思念,低头勾起嘴角便关门退了出去。
这些天的云阴带来了太多阴郁凝滞了太多压抑,这一刻只觉着院子里都是交叠的光影,是她和他无意识撒落的雀跃。
看着姜佑宁坐下,萧昱看着她脸上的微红才笑着说道:“那日走得急只能留了信,本该早回来的又转道去了成州。”
“可是没歇好,折腾这半月更瘦了。”
“瘦了好,更英挺了。”
姜佑宁笑他何时在意起了这些,忍不住调侃道:“不知世子爷在外面见了多少倾城姝色,学得油嘴滑舌不说还知道怎样最受欢迎了。”
萧昱也不说话只看着他笑,看着她眼波盈盈地勾起唇打趣自己,姜佑宁倒是仰起脸夸起了人:“本就是身姿卓然,风姿俊朗的。”
姜佑宁知他玩笑着不想自己担心,但自己这夸奖也是再真心不过的,她从不吝啬对萧昱的夸赞,就像萧昱从不吝啬对自己独特的偏心。
萧昱心间炸开的喜悦也没藏着,满脸的笑意迎上她的眸:“能入殿下的眼,不枉臣日日想着讨殿下欢心。”
姜佑宁歪着靠在引枕上笑作一团,两人说闹着让云影不知该不该叩门,云锦也是一副习惯了但爱莫能助的样子。
姜佑宁稍稍坐正,抬眸朝着门外瞥了一眼要站起来,萧昱却先行起身,稍稍抬手轻理广袖,单手缓推扉门,吓了云影一跳。
云影似乎是长久的印象条件反射的行礼,落入眼中飘扬的衣袂似乎都是冷冽了,扑面而来的气势让云影很难和刚刚屋中的笑声联系在一起。
云影一紧张还是习惯性地开了口:“少主,属下奉殿下命前来回话。”
萧昱也没多说,转身先进了屋,云影舒了口气,跟在身后,再抬眼萧昱神色淡漠地端起茶盏,弄得云影坚定了刚才听见的是幻觉。
姜佑宁看云影脸上藏不住的丰富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先开口道:“姜凌睿的人去成州都见了谁。”
云影赶紧回过神回道:“除了信中提到的两位参军,没有别人了,二皇子派了自己的亲信一直在客栈没怎么出过门。”
“这几日去了成安县附近也是离受灾地最近的地方,出去办事的都是县丞的人,就是打听事盯着没什么动作。”
“那位县丞的周司马表亲家的长子。”
姜佑宁抬眸看了看萧昱不知在想什么,刚想唤他就听见他出了声。
“你猜姜凌辰猜到陛下是有了兵部尚书人选,所以派人去了成州,崇州几个自己联系得上,且在京州有根基的。”
“这位司马曾是陛下属意的兵部尚书人选,这些年能回而未回要有些缘由的,这么看姜凌睿想卖些人情,先做点什么。”
云影适时地说道:“四皇子和五皇子的差事这位司马也是颇为支持但看起来和谁都没有深交。”
“二皇子的人并没去过周府,但去崇州的人所见的是崇州别驾,先舒王长孙。”
姜佑宁点点头吩咐道:“看看他们谁先接到京州的消息吧,或许从来没断了同京州的联系。”
云影行礼准备告退,却看见萧昱在一旁不作声,剥好了果仁递了过去,赶紧快步出了门,甚至觉着还是办差事更好。
萧昱先开口问道:“有什么怀疑,陛下有人选这事到现在也都能有所猜测,只是姜凌辰更早,你觉着他猜得对。”
姜佑宁刚想说,萧昱就又补了一句。
“先舒王长子擅经商并没有什么官职,空有爵位但为人稳妥,按照祖制若三代未入朝,朝廷会收回封地,同公爵封赏,就只是有个空名头了。”
“所以当年讨了这个闲职,陛下也就应允了,又与刺史联姻,而这位刺史也是当年调离京州的孟阁老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