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幽痛得龇牙咧嘴,一边用手拼命去推SopmodII那颗乱晃的脑袋,一边气急败坏地尖叫起来:
“滚起来!你们三个满身泥巴的脏东西,把老娘刚铺的纯羊毛防静电地毯全给糟蹋了!!”
门外。
G36深吸了一口气,迈着即使在极度疲惫下依然保持着绝对规整的步幅走进了房间。
这位在龙国顶流涉外家政圈被称为“金牌总督导”、年薪数百万的高级女仆人形,进门的第一件事甚至不是脱下被冻透的大衣,而是极其熟练地从大衣内侧掏出了两双无尘鞋套迅速套在脚上,随后将手中沉重的手提箱轻轻放下:
“李幽幽小姐,室内空气湿度为百分之六十二,tVoc有害气体挥发量轻微超标,地面散落着碳酸饮料结晶斑块……您的生活管理能力,果然一如既往地令人绝望。不过——”
G36缓缓抬起头,那双素来沉静自持、甚至带着一丝轻度近视散光的浅蓝色眸子深处,此刻却泛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微弱颤光:
“林冬鹿发在群里的照片……是指挥官,对不对?”
最后进门的wA2000反手将防盗门重重甩上,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长靴,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红棕色双马尾的傲娇狙击手冷冷地环视着这间拥挤杂乱的出租屋,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冷哼了一声:
“切,我就知道,指望你这种整天躲在屏幕后面的网瘾废柴能干出什么正经事来?李幽幽,你少在这顾左右而言他!我们连夜赶过来,不是为了听你和这条蠢狗互掐的!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报……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给我吐出来!不然——”
wA2000修长的眉毛微微挑起,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
“我不介意用这双刚刚在漠河重工特检部完成了十万次抗压测试的靴跟,在你的主控芯片上留下一点不可磨灭的物理印记!”
十分钟后。
出租屋里升腾起了一股浓郁的红茶香气。
G36甚至连自己的大衣都顾不上烘干,就已经手脚麻利地将李幽幽那张堆满了外卖盒的茶几清理得干干净净,喷洒了食品级消毒酒精,并且用她自己随身带来的纯银小茶壶,沏好了一整壶泛着温润果香的热伯爵红茶。
四个曾经在罗武战场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王牌机娘,就这么挤在狭小的客厅地毯上,围坐成了一圈。
SopmodII捧着一只温热的白瓷茶杯,两只膝盖蜷缩在胸前,眼睛哭得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
wA2000端端正正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修长笔直的黑丝美腿在荧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但那双端着茶杯的白皙玉手,却在以一种极高频率微微颤抖着;
G36笔直地跪坐在地毯一侧,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神情严峻得宛如正在面临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战役推演。
李幽幽揉着被SopmodII撞得生疼的锁骨,咬了一口手里的能量棒,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行了,收起你们那副仿佛死了长官的死人脸吧。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好,老娘现在就清清楚楚地告诉你们。”
李幽幽转过身,在机械键盘上随手敲击了几个按键。
主屏幕上,三段由超长焦镜头捕捉到的无损超清录像,瞬间被分屏投射在了三位来客的眼皮子底下。
第一段:白雪市大学的冬日小广场上,李清欢坐在长椅上,无奈地咬下林冬鹿递过去的冰糖葫芦,伸手弹了一下小粉毛的脑门,而一身高冷风衣的爱尔温,正红着眼眶、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旁递上公文袋;
第二段:老城区的脏乱菜市场里,雾熙光满脸通红、像个新婚小媳妇一样依偎在李清欢身侧,任由鱼贩大叔打趣,李清欢顺手把沉重的活鱼接过去放进竹篮;
第三段:街角散发着暖光的“新乐天”烘焙坊橱窗前,李清欢掏出零钱,将热腾腾的蛋挞塞进林冬鹿嘴里,嘴角的浅笑温润得宛如初春融化的江水。
“啪嗒。”
wA2000手中的纯银茶匙失手滑落,掉在瓷盘里,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脆响。
傲娇的狙击人形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男人熟悉的眉眼,金色的眼瞳在一瞬间涣散开来。
“指……指挥官……”
女人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咽鸣,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眼眶滑落,顺着她那张高傲冷艳的面庞淌下,砸在膝头的千鸟格短裙上:
“他……他居然真的……笑了?他对那只短腿的笨蛋……笑了?”
“呜哇啊啊啊啊!!”
SopmodII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毯上,两只手疯狂地拍打着地面,像个被夺走了心爱玩具的孩童一样歇斯底里地嚎啕大哭起来:
“凭什么啊!!为什么爱尔温能在那里!为什么雾熙光能给他提菜篮子!林冬鹿那个小矮子甚至能吃到他亲手喂的蛋挞!!我呢?!我在漠河的深井冻土里挖了整整两年的烂泥巴!我的右臂关节都被岩浆岩砸碎了三次!我天天晚上抱着他的旧枕套睡觉……他为什么不喂我啊!!呜呜呜呜哇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