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屠小娇的请求，九爷没直接回答，只是把她扶起来，对着她说了一遍大越的刑法和很多酷刑。
残酷的，没人性的，让人生不如死的……
各种各样折磨人方法。
屠小娇静静听着。
九爷念完，对着屠小娇说：“我想把这些极刑都在魏嵩的身边使一遍。”
屠小娇听了，沉默了一下，开口：“一遍够吗？确定不来两遍。”
九爷顿了下，不由笑了，笑过，骂了声，然后突然伸手用力抱住了屠小娇。
屠小娇身体僵了了下，反射性的伸手去推，却被箍的更紧了，“让我抱一下可以吗？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不要拒绝，好吗？”
屠小娇眼帘动了动，推拒的手垂了下来。
被抱着，屠小娇看不到九爷的脸，但从声音都能听出他的不甘和挫败：“就这么让走了，我觉得自己太蠢。可，如果不顾你的意愿带你回京，我也同样不愿意。”
“你说，我是成全自己？还是成全你呢？”
成全自己，就带屠小娇回京。
成全屠小娇，就让她回边境。
屠小娇没说话。
九爷也沉默着。
良久，九爷开口：“让你离开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好。”
九爷顿了下，微微松开屠小娇，看着她，“我还没说什么你就答应了？”
屠小娇：“你让我答应的，一定是为我好的。所以，我答应。”
九爷扯了下嘴角，“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会让人又爱又恨。”
哎！
九爷长叹一口气，“魏嵩在这我这里罪该万死，但我不会动他，你就是他的免死金牌。若是将来有一天，他把他的免死金牌弄丢了。那么，我会把所有酷刑都在他身上使一遍，到时候你求情也没用，知道吗？”
屠小娇点头，“不求情。”
“总算是说了一句我喜欢听的。”
之后，九爷未再说话，只是看着屠小娇，看了许久。
好像要把她的模样，还有这一刻，永永远远的刻在脑子里。
边境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薛谨清瘦了不少，人瞧着却是越发的沉稳了。
比起薛谨，武安瞧着倒是没多大的变化，就是眉头一直没松开过，川字纹更加明显了。
晚上，薛谨拿着酒壶给自己满上一杯，问武安：“要吗？”
武安摇头，“不喝。”
喝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容易误事，武安从来不喝，愁的厉害了，就吃药扛着。
薛谨也就喝了一杯，他现在肩上的担子也很重，他也丝毫不敢懈怠，就是心里实在憋闷的慌，喝一口酒，盼着能缓解一点。
可惜，没什么用。
“你说，小娇她现在在哪里呢？”薛谨问。
武安：“根据侍卫的来信，她已经被九爷带去京城了。”
薛谨：“她一定不是情愿的，是被九爷强硬带去的，或哄骗过去的。”
武安嗯了声。
薛谨：“你相信屠小娇吗？”
武安沉默了下，然后点头，“相信！”
“嗯，我也相信她，她如果知道魏嵩的情况，她绝对不会离开，她会一直守着他，直到……”
余下的话薛谨没说下去，又灌了自己一杯。
武安：“世子，属下没质疑过主子的决定，也没怀疑过夫人对主子的真心！主子和夫人，总该有一个人是好好的，属下现在也只盼望着夫人往后的日子，能够过的安逸。”
薛谨拍了拍武安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沉默良久，武安：“世子早些歇息吧，属下先走了。”
薛谨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
“走吧，我也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武安不再多言，与薛谨两人朝着魏嵩的住处走去。
一路沉默。
到门口，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屠小娇的画像。
一张两张三张……满院都是。
各种场景的：她在魏家村的，她在路上的，她在魏家的，她在京城街头的……
各种打扮的；她穿粗布衣的，她穿男装的，她穿襦裙的，她穿喜服的……
各个季节的：春天的，秋天的，冬天的，夏天的。
各种表情的：欢喜的，生气的，耍心眼的，讨巧卖乖的……
每一张都栩栩如生，每一张都跟她一般无二，每一张都出自魏嵩的手。
这些，薛谨早已不是第一次看到，可每次看到，心里都是一样的震撼，一样的难过，心口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又沉又闷，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薛谨压抑着自己情绪，问：“他现在还画吗？”
武安摇头：“不画了。”
薛谨沉默，良久，开口：“一点都看不到了吗？”
武安点头，“什么都看不到了。”
明明是早已知道的结果，现在真的到了这一步，薛谨还是觉得难受的厉害。
薛谨：“我都这样，如果是屠小娇的话，她该多难受。”
因为眼睛看不到才是开始而已。
武安：“嗯，所以，主子才会把夫人送走，他不想她经受这些，他希望夫人余生喜乐，只是遗憾自己没做到。”
说完，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武安打破沉默：“世子，你回去吧！”
“好，魏嵩这里有什么情况，你记得马上告诉我。”
“我会的。”
说着，武安转身，一抬眸，瞬时僵住，眼里满是震惊。
看武安神色有异，薛谨不由转头，随着也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院子里的人。
画像上的人，此时，竟然在院子里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