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魏昭到主院的时候，就看魏何忠和魏老夫人木然的坐着，脸色灰白。
已见怪不怪了，每次看过信之后，他们俩都是这种神色，脸上透着一股子死气。
“你来啦。”魏何忠开口，有气无力。
魏昭：“是，祖父，祖母，你们还好吧？”
这关心，实在是多余了。
好？魏何忠现在连‘好’这个字，都快不认得了。
“你也看看吧。”
在魏何忠将信递给魏昭的时候，魏老夫人忽然无意识的扯了下嘴角。
魏何忠虽然没做到有福同享，但他做了有祸同担。九爷让他备受煎熬，他就不让家里人好过。
魏何忠明知道这种信谁看谁煎熬，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把信给了他们，丝毫不在乎孙子和老妻是不是承受的了，真真是凉薄至极。
魏昭将信展开，看到上面内容，面色平静，极好，又是一件皇家丑事。
看多了，都有些麻木了。不过，看过这些之后，也算是知道了，他跟屠小娇那点事儿真的不算啥，顶多算用嘴互殴。
魏何忠给魏昭看这些，其目的是为了让人分担他内心的痛苦，很自私，但他做的毫不犹豫。
而魏昭看着信却一直在想另外一件事，那就是魏嵩为何会知道皇家那么腌臜密事？还有，魏嵩一个几乎没上过学堂的人，是怎么写的一手好字的？
魏嵩身上有太多解释不通的事，很怪异，却又无从查起。
王府
魏嵩就是晋昶！
虽然不可思议，虽难以置信，可九爷就是十分确信。
世上真的没什么不可能的事，就如他，这辈子都没想过会尝到了儿女情长的苦。
“王爷。”安五轻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厚厚的信。
九王爷都不用问，只看安五的表情，就知道这信是谁写的，“拿来。”
“是。”
安五递上去，在九爷看信的时候，嗓子就随着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朝堂局势险峻，太后和沈家，皇上，包括那两个皇子，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算计不断，朝堂上现在是一片混乱，各种膈应人的事不断，有时候王爷能被某些人给蠢笑了。但，却从未急眼过。
可边境信一来就不同了，都不需要魏嵩人出现，只需要几句话，就能惹得王爷大发雷霆，破口大骂。
没错，就是破口大骂，就如现在……
啪！
只是听一声响，看九爷将信摔在桌子上，一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魏嵩这个蠢货，没脑子的东西，畜生，连讨小娇欢心都不会，他还胆敢把她带去边境，我就该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直接弄死他！”
安五静静听着，听王爷愈骂愈脏，心情很是复杂。
也许，他应该赞一声王爷聪明厉害，从几乎不说脏话到现在满口脏话，出口成脏，真的只用了短短几天。
从云县离开，都没到京城，只在行进的路上，就什么都会说了。
九爷学会说脏话的结果，魏嵩这个被骂的毫发无伤，安五却承受了太多。
“安五。”
“属下在。”
“那些个讨女人欢心的书，你再去找一些派人给魏嵩那没动用的畜生送去。”
闻言，安五抬头，看着九爷欲言又止。
九爷：“你想问我为什么要给魏嵩送书，让他讨小娇欢心吗？”
安五：“是，属下不太理解。”
这个时候，不是屠小娇愈是厌恶魏嵩越好吗？最好是屠小娇跟魏嵩闹的反目成仇了，王爷才能有机会英雄救美吗？
一开始，王爷不也是这样盘算的吗？为什么现在却又变了？
九爷缓步走到窗前，看着边境的方向，眸色幽幽：“因为，我现在只希望她过的舒心，跟谁在一起都好，在哪里都没关系。只要……她好就行。”
话入耳，安五一愣，随着一口一窒，忽然发酸：“王爷……”
九爷低低缓缓道：“之前，我一直觉得在这世上，只有我才能让她过最好的日子。可我却忽略了，那只是我的想法罢了，而她，从来都没答应过，她不愿意。不愿意，又怎么会高兴呢？”
做不愿意做的事，过不愿意过的日子，是一种什么样儿的滋味儿，九爷作为经历者，他是最清楚的。
他自己尚且觉得苦，又怎么忍心去勉强屠小娇呢？
特别是这次，他为了谢家的江山，还舍弃了她……
明知道她不喜欢被强迫，却还是任由她被魏嵩带走，带去那个魏嵩给她画的框框里。
“人这一辈子，不能烂的太彻底，总要给自己心里留一点净土，留一点情爱，才不至于活的跟畜生一样，连人性都不通！”
“所以，我愿意看魏嵩春风得意。只要……他能让她幸福……”
自己没得到过的幸福，希望她能得到。那样，何尝不是另外一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