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也随之看过来,看到了画上的人。
画上女子,一身红衣,轻纱遮面,一双眼清绝冷傲,眉眼的气质,在场的宾客都太熟悉了。
只是一眼,就足以认出画上的人是谁。
几乎是同时,众人看向了坐在谢玄瑾身旁的宋清宁,心中皆因为刚才的发现,震惊不已。
豫亲王妃的脸上,甚至难掩惊慌。
谢柔安首先回过神来。
此刻她无暇顾及手腕滴落的血迹,匆忙的再次去捡地上散落的画。
“谁将我随手画的画,拿到了这里?让各位见笑了。”谢柔安反应很快,她怎会不知那画不是她画的?
那笔触,在她刚才看到画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哥哥画的!
哥哥画四嫂,又偏偏在这个时间,画出现在了这个场合,太不寻常。
谢柔安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管那人是要破坏哥哥的婚礼,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她都不能让那人得逞。
可谢柔安蹲下身子,手碰到画,有人先一步将画夺了过去。
谢柔安抬头,只见一个面生的侍女,她紧张的将画护在怀中,可明明是护,却不遮掩,任凭画展开。
也因此,画上的女子更加清楚直观。
大厅里,气氛微妙。
“来人!”
豫亲王妃狠瞪了那侍女一眼。
侍女不是别人,正是秋兰。
豫亲王妃这一瞪,秋兰心慌不已,可想到自己的秘密被人拿捏着,脑中回荡刚才那人说的话。
她咬咬牙,豁出去了一般,惊慌跪在地上。
“王妃恕罪,奴婢奉命,将这画送来,刚才言姐姐摔倒,惊吓了奴婢,画才掉到地上。”
她口中的言姐姐,是刚才摔倒的侍女。
她说,奉命……
“奉命?你奉谁之命?”豫亲王妃盯着那幅画,又严肃的看谢云礼一眼。
那日,她发现这画,就敲打了云礼。
云礼说,他会处置。
“是未,未来王妃……”
秋兰战战兢兢。
说完,她看向新娘。
不只是她,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崔心澜,每个人眼里皆是疑惑。
豫亲王妃和谢云礼的眼神,更是带了责问和怒意。
一道道视线,让崔心澜晃了神。
她也在愕然里。
回过神来,崔心澜急忙道,“我,我没有……”
“我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我怎会让你送画?况且这画,我……我不曾见过。”
崔心澜也是一脸懵,“我甚至没有见过你!”
可秋兰却迎着她的视线,“崔,崔小姐,您怎会没见过这画?你难道忘记了,赏花宴那日,我们见过面的。”
赏花宴,正是豫亲王妃为谢云礼选妃那日。
那天崔小姐确实在礼亲王府。
“崔小姐,那日你瞧见这幅画,还说画得真好。”秋兰有些心虚,可想到刚才那人的话。
她说,崔家小姐看着端方雅正,心眼极小,她若成为亲王府的当家主母,她的心思若被发现,势必没有好下场。
她说,只要按她说的去做,定能将今天的婚礼搅黄。
她说,只要未来王妃不是崔小姐,换另外一个,或许能是个有容人之量的,她对王爷的喜欢,也能有个好结果。
秋兰不知道崔小姐是否当真如那人所说,心眼小,不容人,可她的秘密被那人攥着,她只能按她说的做。
她还说,没人知道崔小姐是否真的在赏花宴上见过她,也更没人知道那画究竟是不是崔小姐命她送来的。
就算崔小姐辩解,她只管一口咬定,崔小姐的辩解亦无用。
心虚转瞬而逝。
在崔小姐惊愕的视线里,秋兰更装出一副真诚的模样。
“崔小姐,你忘了吗?之后你还找过奴婢,你说你喜欢这幅画,让奴婢在你大婚之日,将这画带来,所以奴婢便带来了。”
秋兰一脸真诚,仿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在场的人,眉皱得更深了。
这画上的女子是宋清宁。
况且他们都看出来,这画真正是出自谁的手。
若这丫鬟说的是真的,崔小姐让她将这画,带到这样的场合,是要做什么?
不止是豫亲王妃和谢云礼,连一旁的谢玄瑾,眸中也凝聚了一抹厉色。
一道道视线,让崔心澜心慌不已。
“我没有,你胡说……”
这丫鬟说的煞有其事,她急切的要辩解。
可刚开口,那侍女竟惊慌跪地,“崔小姐,奴婢没有胡说,你这是何意?”
“你分明让奴婢将这画带来,现在却否认,若没有你的命令,奴婢怎敢私自做主将这画带来,奴婢知道你是未来王妃,奴婢不敢违逆,可,可是……”
秋兰似乎也“慌”了。
她不安的看了一眼谢云礼,又环视一周,看到帝王身边的人时,她似“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中,又满脸惶恐。
那张脸,她之前从未见过。
她刚才潜入正厅,才第一次见到。
见到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她。
那幅画,她天天看,以前只以为是寻常仕女图,仕女的眉眼似已刻进她的脑海,所以在第一眼见到她是时,她就知道,那就是画上的人。
她一袭华服,坐在帝王身旁,身份不言而喻。
是那位宋娘娘!
那时她才知,刚才那个人为什么会说,这幅画,能搅黄这婚礼了。
王爷画宋娘娘的画像,意味着什么?
觊觎皇嫂。
大逆不道!
而“崔小姐将这秘密公之于众”,这婚礼,自不能善了。
秋兰刚才压着震惊,此时的惶恐也半分不似作假。
她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画,惊愕的抬头,口中喃喃着,“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崔小姐,你……”
秋兰仿佛明白了崔心澜的“目的”。
她急切的想要将画卷起来,把画上的女子藏好。
可许是太“心慌”,颤抖的手连画也卷不好,画上的仕女依旧暴露在外。
“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道崔小姐竟存了这样的心思,奴婢也不知这画,画的是宋娘娘,崔小姐,你怎能……怎能如此利用奴婢?”
“你想要做什么?”
秋兰豁出去了一般,顾不得身份,气愤的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