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去见光…
忍掀开帐帘时,他肋下的绷带还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有细针在扎。
罗西夫那边说是,光还在罗西夫的冰棺里等着,等得够久了。
“你回去个啥???”
翡翠宁宁一把按住他肩膀,力道大得让忍闷哼一声,缝合处立刻洇出一小片红李光阴抱着药箱站在旁边,脸色比雪还白。
“翡翠大人,李大人,我必须去…拜托你们了。”
确实,人死为大,翡翠宁宁也心疼森贤的侄子遭此大劫,她对着李光阴耳语了几句,李光阴叹了口气。
“那至少得让人陪着,去完还得回来复查。”
忍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葵还在等着,他得尽快出发。
“等等,忍!!!”
帐帘又被掀开,勇气跌跌撞撞冲进来,眼睛肿得像桃,显然昨晚又哭了一夜。
“我可以陪你去吗?”
忍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可光不喜欢勇气,忍觉得至少这个时候,还是得尊重光的意思。
“好好待在营地,勇气。”
这拒绝让勇气瞪大了双眼,这时候正义也追了出来。
“忍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什么都不会,过去比忍和葵哭得还厉害,捣什么乱!!!”
正义哥,你!!!
勇气猛地转头,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而忍也没有多待,离开帐篷以后就按照二位医师的要求找人陪同自己去了。
“我说错了吗?时候忍还没见到光的遗体,就得先反过来安慰你,你说是谁添乱?”
“行了,勇气,你最近几天怎么天天和哥哥们吵架…”
无量正好进来,拍了拍身上的雪,闻言点点头。
“忍都叫你好好待在这里了,这次总该听话了吧。”
无量大哥!!!
勇气看向雪男,雪男张了张嘴,但看着无量和正义两人坚定的眼神,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勇气,要不然你先冷静一下?”
“你们……!!!”
勇气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蹲回角落的草席里,把脸一埋,再也不理他们了。
其实,忍是听见宫本兄弟在帐篷里的争吵的。
但这次也不能再麻烦勇气了,以后也不能。
习惯性地,忍摸了摸腰间,发现自己忘记把雪走换回来了。
“算了,又不是不回营地了。”
最后定下的人选让忍皱起了眉。
是阿努廷的两个朋友,在华夏国当官的女官玛瑙若水和珊瑚瑾。
阿努廷这个人渣,可是杀了自己父亲的混蛋啊!!!
但眼前的二人确实和这场血案毫无关系,而且也是最近才知道阿努廷犯的大事之一。
是打算帮阿努廷减轻罪责吗?
“阿努廷那种人…也配有朋友?”
想到这个人渣,忍的语气自然带刺。
“只是阿努廷不会像你这么对别人说话哈~”
珊瑚瑾瞬间暴起,她的脸裂开了,皮肤也开始发黑,背后出现了黑色的手,打算袭向忍。
忍没躲,只是冷冷看着她,手指搭上了雪走的刀柄。
“阿瑾!!!”
念了咒,玛瑙若水一下子让珊瑚瑾老实了很多。
“你打他,阿努廷会生气的。”
听到这话,珊瑚瑾的眼白都红了
“阿水,难道你还在意阿努廷哈???”
“我没有,但你不要耽误忍先生去公寓!!!”
“行哈。”
珊瑚瑾狠狠瞪了忍一眼,拳头捏得咯咯响。
“对不起,忍先生,吓到你了。”
玛瑙若水转向忍,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关于光先生的事,到了罗西夫,您估计得签很多文件。
寒霜帝国的文书、鬼樱国的报丧帖、还有夜宫幽芳公主那边的交接手续…我会多国语言,可以帮您检查,避免被文字陷阱坑了。”
“好,我知道了。”
“嗯。”
玛瑙若水点了点头继续介绍珊瑚瑾。
“阿瑾会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她是华夏国南部第一武将,因为之前发生了点事,修成了罗刹之形。”
听到这话,忍瞥了珊瑚瑾一眼,声音冷淡:“刚刚还打算揍我的人,现在说要保护我?”
“误会哈…”
珊瑚瑾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但这一次,她硬生生忍住了。
“而且阿水会念咒,我真失控了,控制的住,控制的住哈…”
“好,希望你不要惊扰到光。”
话语之间,三人收拾妥当,琥珀江南叫来了鹿车。
“那么再见了,忍先生。”
琥珀江南把缰绳递给忍,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你们可算出发了。我最近来回跑营地和罗西夫,腿特么都快断了。”
“谢谢你,琥珀江南。最近这些日子也是辛苦您和琥珀琢磨大人了。”
忍也知道,琥珀江南本来在罗西利亚营地待得好好的,可自己发烧后他就经常来回跑,有时候还得替自己的孪生哥哥琥珀琢磨办事。
“那再见。”
“好。”
和忍道别后,琥珀江南转身往回走,揉着酸痛的肩膀。
路过一顶灰色帐篷时,他忽然顿住了。
这应该是关押宫本兄弟的帐篷,最近宫本队长回到了阳间也住在里面。
再加一个宫本无量,这四兄弟特么就凑齐了。
然后琥珀江南就看见帐帘微微晃动,两个身影正蹑手蹑脚地钻出来。
水粉色的留袖,鸦青色的长发;另一个缩着肩膀,拼命压低呼吸。
不是,宫本队长…你这皮肤白的,太显眼了。
琥珀江南叹了口气,快步跟了他们。
绕过帐篷堆,眼前的景象让他僵在原地。
宫本无量和正义站在雪地里,保持着瞠目结舌的表情,浑身覆着一层厚厚的冰晶,像两座滑稽又骇人的冰雕。
好吧,还真凑齐了。
“宫本队长,你这是做什么?!!!”
这肯定得喊人,宫本队长居然用冰雪之力把自己的哥哥和弟弟冻成冰雕了!!!
琥珀江南刚要喊人,忽然感到后颈一凉。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椎窜上来,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张着嘴,连一声惊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被封进了透明的冰层里。
“不好意思,请不要阻拦我们。”
你特么…
琥珀江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变得和宫本无量他们一样了。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他听见勇气压低的声音:
“…雪男哥,这样真的好吗?”
“没关系,勇气。”
雪男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冰面上。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人…你该去送一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