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唾弃自己,以前看那些大块头嫌弃的要死,现在风水轮流转,居然觉得这肌肉块都是荷尔蒙。
赶紧说了句:“你昨晚没睡好?黑眼圈都出来。”
他这么激动,弄得她也挺期待的。
历明川被说中心事,低低嗯了声,很快说:
“一会儿你看中什么,直接说。”
“不用考虑预算。”
到了地方,厉明川率先下车,替谢清澜拉开车门。
他高大的身影和冷峻的气质,与周围挑选家具的普通市民格格不入,引得不少人侧目。
走进省城指定的木器社门市部。
这时,还没有成片的家具市场。
他更像是来视察地形,眉头微蹙,目光如电地扫过那些靠墙摆放的柜子、床铺、桌椅……
一位老师傅笑着迎上来:“同志,想看点什么?给新房置办家具?”
厉明川耳根一热,绷着脸嗯了一声。
然后侧头看向谢清澜,声音不自觉放柔:“清澜,你喜欢哪个?”
谢清澜指着一张样式简洁的实木书桌:“这个不错。”
厉明川立刻上前,伸出大手,毫不客气地摇了摇桌子。
检查榫卯是否牢固,又屈指敲了敲桌面,听声音判断木质。
那副认真的模样,让老师傅都看愣了。
“还行。”
他最终得出结论,然后对老师傅说:“这个,要了。”
语气果断,如同下达命令。
接着是书架、衣柜……整个过程。
厉明川充分展现了一名优秀指挥官的决策效率。
谢清澜负责选定目标;他负责上前检查做工;然后迅速拍板下单,毫不拖泥带水。
王小柱则忙前忙后地负责记录、等着老师傅开票买单。
看着自家团长那副买家具如同攻坚阵地的架势,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最后,来到日货柜台。
当谢清澜的目光掠过一对印着大红喜字的暖水瓶和牡丹花的搪瓷盆。
厉明川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对售货员沉声道:“这两样,也包起来。”
谢清澜挑眉看他。
他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点硬邦邦地解释:“别人家都有。”
为此,昨晚他还跑去自己团里的营长家,视察了一下,列出来结婚需要买哪些东西的清单。
总不至于,让她嫁给自己,还生活上有诸多不便。
夕阳西下。
卡车载着一车新家具,吭哧吭哧地往回开。
有些家具需要定做,但他尽量选择成品。
这样比较快,他一刻也不想等了。想尽快把他们的新家布置好。
厉明川依旧坐得笔直。
但嘴角那丝难以压制的弧度,却悄悄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团团在谢清澜识海里疯狂吐槽:
【哈哈,你家团长把买家具搞得像军事行动,检查桌子是不是要用炸药包试一下稳定性啊!】
【还有那对喜字暖瓶,你赢了!这暗搓搓的仪式感甜死我了。】
虽然正式的结婚报告批复,还需要走一段时间的函调流程。
但在厉明川这里,这事儿已经等同于板上钉钉了。
他雷厉风行的作风,再次展现得淋漓尽致。
政审是组织的事,而布置小家是他的事,两不耽误。
于是,在等待批复的日子里。
厉团长已经开始大张旗鼓地装修那套,他提前申请下来的家属小院。
这是一座带着小院的平房。
他直接带着谢清澜来到了小院门口。
院子的外墙似乎新刷过,看着比旁边几家都要鲜亮些。
院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进来。”
厉明川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期待,侧身让谢清澜先走。
一进院子,更是一片狼藉,却又生机勃勃。
地面散落着刨花和木屑,新的窗框已经安上。
厉明川领着她穿过院子,“这院子……”
他目光扫过她纤细的手指,话到嘴边临时改口:
“种菜也行。或者……”
他声音低了几分,“给你种点花?”
这年头家家种菜,但他觉得玫瑰,或许莲花更配她。
因为她身上总带着淡淡的莲花香气。
但院子内种莲花,他实在做不到,可养养花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谢清澜眸中带着些许戏谑:“在院里种花?太张扬了吧。”
这年头,满院瓜菜才是正经。
种花弄草,未免显得太过小资阶级情调,与她这亟待改造的身份实在不符。
不过,安稳定下来,倒可以开始考虑事业了。
画画图纸,改进改进军工,这是比较安全的路。
再说她自然不会让自己往劳碌命的方向发展。
厉明川眉头都没动一下:“我的院子,种什么我说了算。”
谁没事,能跑到他家院子说闲话?!
他看着她带笑的眼睛,心热热的:
“你高兴就好。”
他特意推开了其中一个房间的门。这个房间明显比其他房间更早完工。
墙面洁白,光线充足,两个书架拼在一起,旁边还预留了放书桌的位置。
“这里给你当书房。”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还在施工中,有些凌乱却充满了希望的空间。
然后看向她。
目光灼灼,带着有点笨拙的诚意:
“你看看,哪里不合适,还想要添什么,现在改还来得及。”
他这副快夸我、快提要求的架势,配上周围叮当作响的装修背景音,显得特别可爱。
其实他大张旗鼓装修,行为已经很张扬了。
“已经很好了。”她轻笑回应,“辛苦了。”
他嘴角咧出一个带点匪气的笑容。
满意就好,毕竟她见识广,他还怕她不满意。
谢清澜环顾了一下这间尚在施工、却已能窥见未来模样的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厉明川:
“你们家属区里,有能打外线的普通电话吗?”
厉明川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团部通讯连有一部,可以转接地方线路。”
他没问她要打给谁,只问:“现在就去?”
“嗯。”
谢清澜微微一笑,“得通知一下沪市那边。”
到了通讯连,通讯兵立刻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一部老式拨号电话前。
谢清澜拨通了那个记忆中的号码,经过几次转接。
听筒里终于传来一个她母亲苏婉如,那永远带着几分矜持和疏离的声音:
“喂?哪位?”
“妈,是我,清澜。”
“清澜?”
苏婉如的声音透出惊讶,“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出什么事了?”
在她印象里,这个女儿这两年几乎从不主动联系她。
女儿回国后,见她没事,还改嫁了得比她父亲去世还早几年,显然有点接受不了。
但她也是无奈。
“没什么事,”
电话那头,女儿语气平静,“就是告诉你一声,我马上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