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万代?”君少廷怒极,上前一步踹在他胸口,指他怒喝,“你诱我父帅进宫,将他枉杀,又将遗骨葬在此处,墓上压上伏魔杵,你说是要他守护皇陵?”
那是伏魔杵啊?
众百姓闻言,顿时轰的一声炸了锅。
虽然去年兵马围剿上将军府,京城百姓皆知,却没有人知道是为了什么,更不知道君渊是怎么死的,此刻听君少廷一喝,顿时都吵了起来。
这慕崇宗是如何忌惮君渊,将人诱进宫去陷杀,人死之后还要做出这样的墓葬?
慕崇宗嘴唇哆嗦,一时接不上话。
君夫人脚步沉重,缓步上前,在墓前跪倒,低声祷告。
君钰廷被身边两人扶着起身,也在她身后跪倒,君书凝、君雪凝、君少廷三人随后。
再往后,是叶氏一族和随行人员将士。
君渊守边多年,百姓也都深知,对他都极为敬佩,见状也都跟着跪倒,更有人哭出声来。
叶问溪见慕崇宗就跪在君少廷身后,一时无人顾他,回头向叶无名打个手势。
叶无名会意,起身过去,在慕崇宗身边跪下,伸手按住慕崇宗后颈,迫他磕下头去。
君夫人低声祷告一番,抬起头,扬声道:“我夫从军三十余载,大小百余战,从无对不住大历朝廷之举,又如何能受大历皇帝之辱?今日老身带同爱子爱女,请出夫君遗骨,另行安葬。”说完三拜。
身后君家兄妹一同拜过,焚了纸钱,君书凝、君雪凝二人上前扶母亲起身。
君钰廷也被人托起,昂头再看看那杵在墓上的伏魔杵,亢声传令:“除杖,开墓!”
一声令下,随行的工匠已经上前,也先在墓前拜过,开始动手凿开伏魔杵。
叶桐见君钰廷虽有人扶着,站着仍然吃力,慢慢上前,低声道:“你身子不好,不如坐下,元帅知道也不会怪你。”
君钰廷脸色微白,目光停在那一段段断开的伏魔杵上,并没有移开,隔好一会儿,张了张嘴,才低声道:“这……这伏魔杵是……是直插入墓里,不知……不知……”
不知下边又是如何修筑,君渊的尸骨又当如何?
几人同时一默,无人能够回答。
伏魔杵加上石墓,修筑的都极为坚固,数十工匠一同动手,也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才将地上部分去掉。
石块搬开,但见伏魔杵还残留一些没入泥土。
这一来也不必非是工匠,随行的将士也上前相助,开始挖出四周的泥土。
寻常修墓,这突出的坟包下通常是墓门,顺墓门往下有门打开,才是放置棺木的墓室。
哪知道刚刚下挖数尺,就听到一人叫道:“下边似乎有石板,铲不动了。”
君钰廷的脸更白了几分,往前两步问道:“伏魔杵呢?”
“快出来了。”有将士应,索性用手将泥土扒开,大声道,“这伏魔杵正压在石板上。”
话刚喊出来,另一边的人惊呼:“不是石板,这是一具石棺,并没有墓室。”
也就是说,这伏魔杵就压在下边的石棺上!
虽然早已想到,君钰廷仍是心头一震。
君夫人抢前向下看看,但见将士们扒开泥土,一具石棺渐渐露了出来,眼睛更加赤红,颤声道:“撑……撑伞,将这石棺打开。”
相传石棺也是镇魂之物,寻常为亲人置棺断不会用石棺,而如今开棺,就要将遗骨暴露在天光下,阳光直射,会伤及亡者之魂,因此要用伞遮阳。
闻唤,后边滕曼娘等几十个神女亲卫上前,草编的大伞撑开,将整个墓坑挡的严严实实。
再崛片刻,终于整个石棺的上部分都露了出来,有工匠摸一遍,吃惊道:“石棺棺盖用糯米石灰浆黏住,无法推开。”
这是将棺盖和棺身死死黏住啊。
众百姓又是一阵纷议,大多数人声音中已夹了愤怒。
君钰廷整个人都在颤抖,哑声道:“凿……凿开。”
将士们闻言出来,换了工匠下去。
又是一个时辰,终于,工匠们沿着缝隙全部凿开,将士下去合力抬起棺盖,移往旁侧。
可这一下,旁边有人顿惊:“石棺里也用石灰浆灌注。”
什么?
这一下,全场顿时炸开,有百姓涌前,看到石棺中那灌满凝固的石灰浆,都是震惊莫名。
这是用石灰浆将君渊的尸身整个浇住啊!
君夫人饶是心性坚毅,一见这等情形,也是眼前一黑,若非有人扶住,几乎一头栽倒。
君少廷瞧见,也是眼前阵阵发黑,刚后退一步,旁边一只小手伸来,托住他的腋下,轻软的声音唤道:“少廷。”
仅仅只是一个称呼,君少廷的身体似又生出一些力量,撑着他站稳,可是看着石棺中那浇灌凝固的石灰浆,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开石棺一样,命工匠凿开?
可里边裹着的是君渊的遗体,万一工匠不知轻重,有所损坏,他们做子女的又该如何?
“我去瞧瞧。”正这个时候,叶氏族人中,叶衡快步出来,跳下墓坑察看。
在他之后,叶峰、叶滔、叶航也跟了过去,几人低低商议一会儿,和工匠要了工具,开始沿着石棺边沿雕凿。
叶景宁看的怒火直冒,又插不上手,上前一步指着慕崇宗,咬牙骂:“你个暴君,当真是狠毒。”
慕崇宗自知当初自己用了些怎样的手段,此刻闻他喝骂,只是伏身跪着,不敢有一丝稍动。
这石灰浆算什么,等到将这石灰浆剥离,看到里边的情形,怕是君家兄弟刮了他的心都有。
叶衡、叶峰兄弟几人得过高人指点,在北地又打磨多年,都是极出色的手艺,一斧一凿下去,断不会深一分,也不会浅一分。
半个时辰将整个石灰浆块与石棺内壁分开,这才又唤将士们帮忙,将整个石灰浆块移了出去,捡平地放好。
跟着,又沿着石灰浆块四周凿开,试着将君渊遗骨剥出来。
只是,随着石灰浆块一点点剥离,众人的脸色都是更加难看。
君渊的遗骨还没有露出来,却剥出几柄竖着的钢刀,显然这些钢刀是插入君渊的身体,竟连入棺也没有给他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