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一日得到消息,叶问溪和君少廷以及叶桐、叶茗姐妹一早在城门相迎,看到最前宁劲秋的大旗,立刻从城楼上下来,将众人迎进城来。
宁劲秋在京城自有府邸,只是他娶的是前任边城知府的胞妹,妻儿都在边城,这边府邸是自家兄弟陪着老娘留守,北地军举兵之前,何跃一行已悄悄将人护送出京,此刻仍在老家没有回来。
此一次,等到京城安定,府邸重新修整,他便要接老娘和兄弟回来。
原来叶家的尚书府,抄家时没为官产,经过这许多年,早已经赐给旁的官员,那官员如今也被拘在宫里,得知叶松进京,曾主动要退还府邸,以求一个家小平安,叶松、叶桐都未应。
如此一来,叶氏一族就都暂时安置在宫里。
此外就是平氏母子。
平知府在京城并无产业,加上他们是扶灵回乡,棺木不好进宫,君钰廷就让人寻一处空了的府邸暂做安排,两日之后,就扶灵回乡安葬。
看到各路人都有人接引安置,君钰廷撑着身子张望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问:“我母亲不曾回来?”
此次进京的叶氏族人虽以叶三太爷最长,其下还有几个儿子,带队做主的却是长孙叶启,于是答道:“原本君夫人是要同行,可是当初武州的百姓是听从君夫人劝说才跟着去了北地,君夫人闻说有不少还想返乡,也就留下,等秋收之后带他们一同启程,也是善始善终的意思。”
原来如此!
君钰廷得知母亲身体无恙,这才放心。
算时日,此刻北地的秋收已经结束,差不多也已经启程了。
这几个月中,京中诸多事务大多已经理顺,原来大历朝中六七品的官员和一些小吏经过考证陆续放了出来,有愿意继续为新朝效力的仍接手原来的事务,只是官职暂悬。
新朝未建,这个时候正是求功的时候,大多官吏都留了下来,少数担心新朝新君不好侍奉的,也就放其归家。
有了做事的人,最上边又有博冲山、席远帆两人坐镇,这各部的事务已能如常运作。
其间最要紧的一件事,就是处理大河以南救灾的事,因缺人手,秋收之后君书凝亲自带人前往,雇用民夫加紧筑堤。
叶景珩那边亲入各县村镇,察看受灾的情况,之后传信旁的州府调粮赈灾。
叶牧一行入京的时候,正逢叶景珩写信催粮,自北地带来的粮食正好接上,库都不曾入,点齐五十辆木流车,让江戟率兵直接送去商都。
也就是这个时候,南征大军传来战报,邕州府献降,大历朝最后的一座州府归入北地军。
往常这等改朝换代的征战,这仗打上十年八年也属寻常,只是君渊、岳希明都是名声极响,征讨檄文写及两人之冤,可谓字字泣血。
最初举兵遇到抵抗,是因大历朝廷还在,仍有帝王严旨,等到慕崇宗、慕云霄以及三位皇子先后被俘的消息传出,宣告大历亡国,大历朝余下的州府军心顿散,等到北地军大军一到,很快出城献降,等打过大江,还不等兵马打到,各州府官员、将领已赶来上表,有一些索性打出北地军的旗号。
如此一来,北地军到处,几乎无仗可打,所做的就是接管兵权、政务。
几个月的时间,大历江山尽归北地军。
接到战报,众人都是说不出的欣喜,君夫人连连点头,赞道:“我北地军举兵时,虽有良将,兵却不广,还要防着北丘国趁人之危,举兵叩关,当真是艰难,却不想仅仅一年,就能平定江山。”
孟归田捻着胡子笑:“夫人只看到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没瞧见,封封战报,立功的大多是叶氏一族的娃娃,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南征的各路大军统兵的主将虽然都是军中老将,可是各路先锋却都是叶家的少年。
君夫人笑:“叶松那封征讨檄文,我们是瞧见的,但我热血男儿,岂有不被打动的道理?那许多州府主动归服,与那征讨檄文不无干系。”
这话说出来,完全不想自己不是男子,竟也无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大多数人认同的点头。
君钰廷就道:“江山虽平,可是各州各府政务不能无人,这便需要委派官员,我请大家过来,便是想召各府官员随大军入京述职,评定功过,重要的是,还要商议建立新朝,推立新君之事,不知大家可有异议?”
是啊,打下江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新朝,推立新君。
众人一听,立刻点头,叶牧先看向君钰廷的双腿:“大公子的身子如何?”
残疾之人可不好为君。
君钰廷自明白他的意思,微微摇头,浅笑道:“此事我与少廷议过多次,新朝建后,愿为新朝守土,辅佐新君,出一份绵薄之力,这皇位我君家万万不能登上,以我之意,这江山该是叶家一坐。”
叶牧诧异:“叶家?从举兵开始,大公子为主帅,二公子为主将,这皇位怎能是叶家的?”
君钰廷含笑道:“为帅为将,自然是臣子,岂能为君?”
君少廷也点头:“更何况,我们当初举兵,打的是神女旗号,看那封封战报,也是叶家儿郎立功最多,这皇位自然该当是叶家的。”
叶牧还想再推拒,可略一沉吟,想到从练兵到举兵,再夺下这大历朝的千里江山,叶家少年们大多奋勇,自己家的几个儿子倒罢了,自己可不好替另几门的孩子们做主,更何况还有叶云锦,也就不再多说。
倒是君夫人道:“如今大军在外,只我们这些不曾出力的哪里议出什么,还是等到将士回军再行商议。还有……”话说出来,语气低下,沉声道,“慕氏父子尽数成擒,叶家的案子,君家的冤屈,该先大白于天下,洗清冤屈再推新君。”
是啊,君、叶两家身上都背负着污名,不将这两件案子问清楚,任选谁当这新君,都难服众。
君少廷点头:“那就遣信使快马传讯,召大军回京吧。”又向君钰廷道,“景珩和云锦在商都,那边灾情已过,百姓也已安抚,想来政务都已理顺,也唤他们回来吧。”
叶景珩可是叶氏一族长房一脉的长房长孙,如果推举新君,他和叶松都是人选。
大伙儿自无异议,由君钰廷点派人马前往各州府传令,这里仍然忙于建立新朝的一应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