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账,等出去再算。”宁院长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他按住还在发抖的丁勇,目光扫过那具白骨,“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出去。”
丁勇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攥着袁翔衣领的手,胸口剧烈起伏。袁翔像瘫泥一样倒在地上,只顾着哭嚎,再没人看他一眼。
“那我们现在往哪里走?”蒙面人突然开口,黑色短刀的刀尖指向虚空,又转向身后的石林,“前后都是绝路。”
“回古墓。”宁院长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问题一定是出在古墓深处,那里或许有线索。”
这个决定没人反对。经历了虚空噬命的恐怖,众人早已没了主意,回古墓至少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
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短短时间里,他们已经损失了两个人——考古队的小宋被推入虚空,盗墓贼里那个变成纸人傀儡的兄弟也永远留在了院子里。死亡的阴影缠在每个人心头。
可走回石林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钻出来的墓洞消失了。
原本该是洞口的位置,只剩下一块完整的岩石。丁勇不死心,用工兵铲在周围的石头上敲了又敲,回声沉闷,全是实心的。
“难道这次真要困死在这里?”疤痕男一脚踹在石头上,溅起几片碎石,语气里满是绝望和愤怒,“这个什么狗屁玄月老道,如果被老子找到一定给你挫骨扬灰!让你再死一遍!”
宁院长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玄月居。月光下,那座院子安静得诡异,院墙的轮廓在夜色中像是一张冷笑的脸。
“难道……是想让我们再进玄月居?”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去就去!”疤痕男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转过身,从背包里掏出一捆炸药,“这次老子直接把那院子炸了!我看那些纸人还怎么嚣张!”
“不要冲动!”宁院长立刻阻止,“玄月居可能是阵法的关键节点,一旦炸毁,整个青冥岗的阵法可能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我们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了。”
“那你说怎么办?”疤痕男红着眼反问,“回不去古墓,冲不过虚空,难道就在这里等着被阴童抓去做替身?”
就在这时,楚梦突然指着玄月居的方向:“你们看院子门口。”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玄月居那扇斑驳的木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道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像是在邀请他们进去。
“是陷阱吗?”丁勇握紧了工兵铲。
蒙面人沉默片刻,突然开口:“进去看看。至少那里有明确的方向,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宁院长看着那道门缝里的烛光,又看了看周围死寂的石林,最终点了点头:“小心戒备,一旦有异常就立刻撤回土坡。”
袁翔还在地上哭嚎,疤痕男嫌他碍事,一脚将他踹醒:“不想死就起来走,再哭把你扔去喂纸人!”
袁翔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跟在队伍最后,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毒。
院子里的景象还是和之前一模一样。
队伍里也没人说话,气氛压抑,烛光从偏院的方向透出来。
走到偏院门口,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众人停下脚步,借着门缝往里看——院子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大棺材,棺材前的供桌上点着两根白蜡烛,烛火摇曳,正是那道微光的来源。
“棺材?”疤痕男皱起眉,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炸药,“这院子里怎么会多出这个东西?”
宁院长推开偏院的门,走了进去。供桌上除了白蜡烛,还摆着一个牌位,牌位前放着一张纸画的画像。他走近几步,看清画像上的人时,瞳孔骤然收缩。
画像上的人,赫然是刚刚坠入虚空的小宋。
纸上的线条粗糙,却把小宋的眉眼画得清清楚楚——戴着黑框眼镜,嘴角微微上扬,正是他平日里最常见的模样。可这画像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纸页泛着陈旧的黄,边缘甚至有些磨损,仿佛画了很久。
“这……这怎么可能?”跟着进来的小赵捂住了嘴。
楚梦的目光落在棺材上。棺材盖没有盖严,留着一道缝隙,里面隐约透出黑色的绸缎。她注意到棺材边缘刻着细密的符纹,和之前纸网上的邪符有几分相似,只是纹路更复杂,像是某种镇魂的咒语。
“这是有人在搞鬼。”宁院长说道,“这是在给死者‘安灵’,是邪术里的招魂仪式。”
“招魂?”袁翔突然尖叫一声,连连后退,“招什么魂?小宋已经变成白骨了!”
他的喊声刚落,棺材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墙上的影子瞬间拉长,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谁?”疤痕男掏出枪,枪口对准棺材,手指扣在扳机上。
棺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缝隙里的黑绸缎一动不动。可众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棺材里注视着他们,那目光冰冷刺骨。
宁院长走到供桌前,拿起那张画像。纸很薄,摸起来却异常冰冷,画像上小宋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和之前那个被纸人附身的盗墓贼脸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不好!”宁院长猛地将画像扔在地上,掏出黄符就要贴上去,“这是引魂纸,会把小宋的魂魄锁在里面!”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画像,棺材盖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股寒气从棺材里涌出来,吹得烛火剧烈晃动,差点熄灭。众人下意识地后退,只见棺材里躺着一个人影,穿着考古队的制服,戴着黑框眼镜——正是小宋。
只是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带着和画像上一样的诡异笑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上还戴着那枚他常戴的银戒指。
“小宋?”丁勇愣住了,刚想上前,就被蒙面人拉住。
蒙面人指向小宋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下,隐约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几道淡青色的纹路正顺着手臂往上爬,和之前那个被附身的盗墓贼一模一样。
“他不是小宋。”蒙面人的声音沙哑,“是纸人替身。”
话音刚落,棺材里的“小宋”突然睁开眼睛。他的眼球是纯黑的,没有一丝眼白,直勾勾地盯着宁院长,嘴角的笑容越扯越大,直到咧到耳根。
“替身……填位……”他开口说话,声音居然也是小宋的,“下一个,该轮到谁了?”
供桌上的白蜡烛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随即“噗”地一声熄灭了。偏院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画像上的眼睛在黑暗中隐隐发亮,像是两盏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