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谷宁放下碗,其他狼也都纷纷停下进食。
热闹的气氛顿时安静下来。
“不合胃口?”阿利霍特将切好的烤肉排放到谷宁面前。
谷宁没动,从桌下握住小仙鸟的手,“菲尔诺斯,你想吃什么?”
看到维护自己的伴侣,菲尔诺斯嘴角动了动,心里什么气什么恼都没了。
“那个。”他对着方才出声呛他的狼面前的食物抬抬下巴。
谷宁对那只小头狼道:“拿来。”
小头狼微张着嘴愣了愣,道:“是一样的。”
谷宁道:“我的小鸟要吃,给他。”
小头狼去看首领,发现首领眼睛都在谷宁身上,遂不情不愿的将自己面前这碗羊肉递过去,神色愠怒地剜了那只鸟一眼。
其他小头领神情各异的看着饭桌上这一出,有狼想要出声,被其他狼制止。
一顿饭就在这样略诡异的气氛中吃完。
谷宁没什么胃口,吃了个八分饱就吃不下了,菲尔诺斯一口没吃。
趁着狼们收拾桌子的间隙,谷宁就要和阿利霍特开口提离开,她刚起身,那只叫大毛的狼就走过来和她说道:“雌性小姐,您的房间给您准备好了,您想洗澡的话,我们烧了热水。”
谷宁想说不用,二毛就从大毛身后探头道:“雌性小姐,您的行李我们给您拿来了,就放在你的房间。”
谷宁:“?”
等等。
“你们,去我住的地方,拿东西?”
“是啊。”二毛道:“我哥去拿的,首领说那边太乱了,您住在那不方便,这里都是我们的狼,没有其他狼会烦您。”
谷宁:“......”
她看向阿利霍特。
头狼站在门口脱着外套,似乎要准备出去,接收到谷宁的眼神转头转头望来,“暂时在这将就两天,等我处理了这里的事,就带你回去。”
谷宁道:“我要回去住。”便宜哥哥还等着她的钱呢。
阿利霍特道:“那里不适合你住,想要我给你带什么?我待会就回来。”
见这只狼像是听不懂她的话般,谷宁心头有些冒火,还想开口,身旁的小仙鸟将她一拉,道:“房间在哪?”
*
“咔.......”
菲尔诺斯将门关上,走到床边整理着谷宁的行李。
一旁,小伴侣踢着脚盆里的水,脸上是藏不住的怒气。
虽然知道落到这只狼手上的下场不会好到哪去,谷宁还是满肚子火。
她就知道这只狼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把钱给她人给她,但却不过问她的任何意见,没有听进她的半句话。
“很生气?”菲尔诺斯在伴侣身边坐下,揽过她的肩轻轻摩挲。
“你不生气?”谷宁有些惊讶小鸟此时淡定的情绪,她还以为小鸟这会应该会生气质问她。
菲尔诺斯拿着毛巾给她擦擦溅到膝盖上的水,“生气,但我在你的身边,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谷宁将脑袋往小鸟宽阔的胸膛上靠去,长叹口气,还好有小鸟在。
“他们也不会伤害你。”
“嗯?”谷宁抬头看着小鸟,“为什么,这样认为?”
“因为他们需要你。”菲尔诺斯道:“他们会想办法把你留到他们身边,也会想办法讨你欢心,直到你彻底信任他们。”
谷宁踢踢盆里的水,轻声道:“因为我是雌性。”
在这个世界,雄性对雌性就是异常的狂热。她很清楚,所以利用了他们对雌性的追逐喜爱赚到了第一桶金。
她对阿利霍特的愤怒和恐惧更多是源自于她无法掌控,这些狼看似为她着迷,愿意奉献一切给她,但只要他们想,就能像现在这样无视她的想法和需求。
这就是她对阿利霍特无法信任的直觉,也是她心底对兽人最深的畏惧和防备。
因为他们天然就强大,所以束缚他们的不会是他们所喜爱的事物,而是兽人社会建立的规则。
这套规则如同空气般渗透着这个兽人世界的方方面面,为这些兽人建立文明,运转着他们的社会,从每一个雄性兽人出生开始,就在他们的意识中根治,代代传递。
兽人的教育告诉他们保护雌性,尊重雌性,并且用最基本的保持生存所需的东西加以束缚。
只要越过规则界限,他们就失去配偶权,甚至被踢出这个兽人社会体系。
这套规则牢牢的保护了稀少的雌性。
她相信兽人比人类更为纯质,拥有人类少有的诚挚,但他们同样比人类有着更强的兽性和欲望。
所以她比起去获得兽人的真心,更加相信这套已经融入兽人血肉和呼吸中的规则。
而阿利霍特是打破这个规则的兽人,她于他而言,不过只是跟随自己的欲望想要的东西。
权力的欲望也好,对待雌性的欲望也好,总归是建立在他想要的基础上。
只需要跟他吃一顿饭,她就摸清了这只狼的行为动机和想法。
对她态度的转变,要么就是想获得权力,要么就是想得到她。
兽人将他踢出规则之外,让他成为了一只不受兽人社会束缚的野兽,这也是为什么兽盟将雌性都从五区转移的原因。
兽盟最担心的恐怕不是阿利霍特的统治,而是他那不受这套规则束缚的意识,而狼群意识最容易受到头狼的影响,这才是最大的危害。
谷宁想到这些,踢水的动作顿住。
这样看来,阿利霍特的行为处事就有迹可循了。
兽盟或者是这个兽人社会没有给他退路,他大概是清楚,自己要么继续加强自己的统治,要么...死。
谷宁心脏咚咚咚的跳了起来,她很清楚这种没有退路的感觉。
当初她身陷囹圄尚且能伤了一个强大的兽人,何况手握重权的头狼。
这只狼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得调整调整策略才行。
“宁。”菲尔诺斯低头柔声唤着谷宁,“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谷宁没反应过来,看着小鸟道:“什么?”
菲尔诺斯道:“选择阿利霍特。”
谷宁:“......你知道了。”
菲尔诺斯:“嗯,我知道了。”
谷宁默了会,见小仙鸟还算淡定,问道:“你什么时候,认出他的?”
菲尔诺斯道:“银行。”
他在银行的时候就认出了这只头狼是阿利霍特。
从宁对他的态度上来看,他猜想他不在宁身边的这几天,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这里是五区,遇到阿利霍特的狼群不足为奇,宁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真的看上阿利霍特,他都能理解。
雌性天性会选择强大的雄性,这是每一个兽人的常识。亚历克斯和阿利霍特的狼群完全没有可比性,他对亚历克斯同样喜欢不起来。
单从头狼的角度来看,这两只狼都喜欢斗争,为了权势而厮杀,他们没有多大的区别,宁谁都不要更好。
而且比起这些,他更自责没能保护好宁,才让她陷入险境,去做出迫不得已的选择。
宁需要这些他不屑沾染的东西,需要她本该天生就有却要去争夺的东西。
谷宁抬头亲亲小鸟漂亮的下巴,“对啊,我选他,你要怎么办?”
菲尔诺斯心口微微一紧,道:“你会不要我吗?”
谷宁愣了愣,随即笑道:“当然不会。”
菲尔诺斯神色一松,又道:“那我也不会为了你而支持他。”
他是宁的伴侣,宁的选择代表了他的选择。但他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他的信念,都让他无法随意站队。
他可以因为亚历克斯是宁的配偶而选择帮他,再怎么说,亚历克斯现在是军部的成员,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军部和兽盟都能看着,这只黑狼在十九区做的事他也亲眼目睹了,算是和他一个阵营的狼。
阿利霍特这只被兽盟除名的狼却不行。
菲尔诺斯心里一面为谷宁而忧虑,一面为自己的立场而纠结。
他可以为了宁去死,但是不能背叛军部和兽盟。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支持阿利霍特。
“抱歉。”菲尔诺斯低头吻了吻谷宁的额头:“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你的选择。宁,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但我不能动摇我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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