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啊,还有一天就要开始大战了,未来说是这三天要拿来吃喝,但我看他盯这个玉佩都快茶不思饭不想了。”
“不知道啊,我刚刚去找未来问炼丹的问题,还看到他一直对着那玉佩絮絮叨叨的,表情也是一刻钟变八百个,也不知那玉佩记录了啥。”
刚和赵惊昼、宋朝生商量好后天的作战计划,准备给叶知秋和封无痕发消息让他们找白恒要些人手来欲宗援助的楚安芷,便听到欧阳叙白和沈言澈的聊天。
楚安芷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廊柱后面,没有立刻走出去。
欧阳叙白和沈言澈的声音从回廊那头断断续续地飘过来,两个人显然没发现她。
“你说未来他到底在看什么?我昨天去找的问剑谱,看到他坐在台阶上,玉佩搁在膝盖上,盯着看了好久,眼睛都不带眨的。”
欧阳叙白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
“谁知道呢。”沈言澈叹了口气,“那玉佩到底是啥?他扔了又捡回来,捡回来又扔,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不知道。但肯定是他自己留自己的,而且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看他那个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楚安芷靠在廊柱上,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欧阳叙白和沈言澈同时闭嘴,齐刷刷地看向她。
“师姑。”欧阳叙白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您忙完了?”
“马上就要大战了,你们两个怎还在主殿瞎晃悠。”
欧阳叙白和沈言澈同时缩了缩脖子,像两只被拎住后颈的猫。
“我们这就去修炼!”
沈言澈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欧阳叙白就跑。
两人一溜烟消失在回廊尽头,脚步声慌慌张张的,像是身后有鬼在追。
楚安芷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主殿朝赵归涯的府邸走去。
赵归涯的府邸在欲宗最繁华的地段,原是欲宗前生楚国太子所居住的东宫。
后来被赵惊昼改建,给赵遇鹤、赵归涯兄弟二人做寝殿,结果赵遇鹤以想和杀门的兄弟姐妹一起精进修为给拒绝了,赵归涯便捡了个便宜,独享了着偌大府邸。
并分出三分之一的地方,收留那些无家可归的炉鼎即灵兽,取名万鼎苑。
楚安芷穿过东宫的宫门,沿着青石甬道往里走。
甬道两旁种满了灵竹,竹叶在暮春的风里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来到赵归涯所住的归涯院。
便见赵归涯正躺在他那奢华的大院子里晒太阳。
暮春的阳光从灵竹的缝隙间筛落下来,在赵归涯身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他躺在院中的躺椅上,因力量的回归,他也不在穿着厚重的大氅,身上松松垮垮的穿了件绯色衣袍,手里捏着那枚玉佩,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
嘴里还嘀嘀咕咕的说了些啥。
楚安芷站在院门口,没有立刻走过去。
暮春的风从灵竹间穿过,带来竹叶的沙沙声和赵归涯含混不清的嘀咕。
他躺在躺椅上,绯色衣袍的衣摆垂落下来,几乎要触到地面。
阳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已经恢复了血色的面容照得几乎透明。
楚安芷听了一会儿,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便抬脚走了进去。
赵归涯的嘀咕声戛然而止。
他放下玉佩,侧过头,看到是楚安芷,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立刻堆满了笑意,弯弯的,像月牙。
“纸纸,忙完了?”
楚安芷走到躺椅边,低头看着他。赵归涯仰着脸,阳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碎金。
他手里还捏着那枚玉佩,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表面。
“还没,等会还要去看布局,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楚安芷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你呢?今早我出去便在看,看出什么了?”
赵归涯的手指微微一顿,想起那玉佩里说给他传输的信息,便苦起来一张脸。
楚安芷看着他这副苦相,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赵归涯躺在躺椅上,手里的玉佩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纸纸,你说,如果有一天,你要决定自己的死法,你希望自己怎么死。”
楚安芷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看着赵归涯,看着他那张让自己永远无法忘记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
赵归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指腹摩挲着玉佩表面温润的纹路,把玉佩递给了楚安芷:“你和我已经神魂交融,注入力量便可看到里面内容。”
楚安芷没有立刻接。
她看着那枚躺在赵归涯掌心的玉佩,莹白的表面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滴凝固的泪。
赵归涯的手很稳,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但楚安芷注意到他指尖微微泛白的力道。
她没有问“你确定吗”,也没有犹豫。伸出手,从赵归涯掌心拿起那枚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带着他掌心的余温,以及某种更深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脉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呼吸。
注入灵力。
玉佩骤然亮起。
那光芒很柔,不刺眼,像暮春时节的夕照,温吞吞地将她包裹。
光芒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展开。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更直接的、近乎本能的感知。
她‘看到’,她的面前出现一个个文件。
没错,就和23世纪那种,很正式,很官方的文件。
楚安芷看着面前那些悬浮在光芒中的文件,沉默了片刻。
每一份都悬浮在柔和的光晕中,封面上用古老的符文写着标题。
她明明不认识这种符文,却奇迹般地能读懂其中的意思。
《关于对观察者*处罚通知书》
《关于对观察者*在*—***小世界身体如何死亡选着确认通知书》
《违规行为及处罚决定确认书》
楚安芷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第二份文件上。
《关于对观察者*在*—***小世界身体如何死亡选着确认通知书》
“为何你的名字被隐去了。”
赵归涯躺在躺椅上,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有些茫然:“啊?你看不见我名字。”
楚安芷摇了摇头:“我连那小世界前几个字也是看不见的。”
赵归涯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你看不见的那几个,一个是这个小世界的编号,一个是我本名,之前祂对你们说过这方观察者的名字,你是不是也没听见。”
楚安芷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当时祂说的时候,我只听到‘记忆之主’四个字,再往前,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模糊了。”
“难怪,应该是被规则限制了,你们估计要去了上界,触碰了这方世界的屏障,才可有资格看到这些。”
楚安芷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悬浮在光芒中的文件上。
《关于对观察者*在*—***小世界身体如何死亡选着确认通知书》
她的视线在那几个被隐去的字符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往下看。
文件的内容不长,用那种古老的符文书写,一字一句,简洁得像冰冷的公文。
“观察者,于*—***小世界违规干预世界运行,与生灵打赌,泄露天机,擅离职守,情节严重。念其初犯,且未造成不可逆后果,从轻处罚。”
“处罚如下:”
“一、即灵魂融合后,观察者*于*—***小世界之意识体,需于三十日内脱离该小世界,返回原岗位接受进一步处理。”
“二、观察者*于*—***小世界之身体,可选择以下方式之一死亡。”
然后楚安芷就看到了将近有八百个死亡选项。
楚安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