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雾裹着松脂味漫上来时，肖灵儿正蹲在黑风岭脚的老松树下，小红棉袄的衣角浸了草露，凉丝丝地贴在小腿上。她颈间的空间珠泛着温温的玉光，刚好映着掌心里那张皱巴巴的微型地图——红墨水画的十字已被她用指甲盖描得发亮，边缘凝着点草汁干后的浅绿印子。毛球蹲在她肩膀上，尾巴卷着颗没剥的橘子糖，时不时用鼻尖蹭她的耳垂，像在催着“快些呀快些”。
“小白怎么还没回来？”她歪着脑袋望天上的云，灰紫色的云絮裹着落日的余晖，把黑风岭的峰顶染成了琥珀色。话音刚落，头顶的树枝突然“唰”地一动，一只猫头鹰扑棱着翅膀落下来，左爪沾着半凝固的松脂，右爪紧紧攥着片锯齿状的铁线草——那是黑风岭独有的草，叶边锋利得能划破军靴。
这是小白，肖灵儿养了半年的“空中侦察兵”。她凑过去，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小白的爪子：“是不是煤窑口的草？是不是有三个叠起来的石头堆？”小白歪着脑袋叫了两声，声音像浸了水的铜铃，尾羽还抖了抖——那是“没错”的意思。肖灵儿立刻笑起来，胖嘟嘟的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十字：“李爷爷说过，敌人爱用石头堆当警戒标记！上次小白去看，煤窑口就有三个！”
她忽然站起来，小红棉袄的下摆扫过脚边的三叶草，对着林子里吹了声细细的口哨——像山雀的叫声，却带着股子指挥若定的劲儿。没过多久，灌木丛里传来“沙沙”的响动，银狼王从里面钻出来，灰色的皮毛上沾着苍耳，绿莹莹的眼睛盯着肖灵儿的手心，像在等命令。
“银狼王，带三只小狼去土坡后面。”肖灵儿摸着它的耳朵，奶声奶气却条理清晰，“那里有两个穿黑衣服的哨兵，手里拿枪。你们绕到他们背后，把绑腿的绳子咬断——别咬到人，会惊着其他人！”银狼王低低叫了一声，转身钻进灌木丛，身后跟着三只半大的狼崽，尾巴都夹得紧紧的，像刚学会列队形的新兵。
毛球在肖灵儿肩膀上吱吱叫了两声，忽然跳下去，顺着树干爬上树杈，蹲在那里盯着林子里的动静。大约过了一刻钟，林子里传来“咔嗒”一声——是麻绳断裂的脆响。肖灵儿眼睛一亮，从兜里摸出个荧光标记器——那是她从空间里拿的 “夜里能发光，比手电筒还灵”。她把标记器塞进雪貂“小溜”的嘴里，雪貂的耳朵尖有个小黑点，缩成一团蹭了蹭她的手心：“小溜，去煤窑的通风口，把这个塞进去。要轻，别碰着铁栏杆哦！”
小溜“噌”地窜出去，顺着荆棘丛钻进了黑风岭的深处。肖灵儿蹲回石头上，望着通风口的方向，空间珠泛着淡淡的蓝光，像在给小溜指路。又过了约莫十分钟，小溜回来了，爪子沾着煤灰，鼻尖上还沾着点荧光粉，它凑到肖灵儿手边，把剩下的半颗标记器吐出来——任务完成了。
这时，林子里传来脚步声，侦查兵小张抹着额头的汗钻出来，手里的望远镜蒙着层雾：“小战神！我们跟着荧光光点儿找到了！煤窑口有三个石头堆，通风口塞着你说的标记器，里面有卡车发动机的声音——肯定是武器库！”
“那粮仓呢？”肖灵儿跳起来，小红棉袄的衣角晃得像朵小喇叭花，“苏婉柔说武器库旁边有个土坯房，装着敌人的粮食！”小张挠了挠头：“我们绕到后面，看见个锁着的门，窗户缝里飘着米香——应该就是！”
肖灵儿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她抱着小溜站起来，望着黑风岭的煤窑口，空间珠的光映得她的小脸红红的：“爹说过，端了武器库和粮仓，敌人就没力气打补给站了！”风裹着雾吹过来，把她的小揪揪吹歪了，银狼王从林子里回来，用鼻子蹭她的手背，小白落在她的肩膀上，翅膀裹着她冻得冰凉的耳朵。
“谢谢你们呀。”肖灵儿摸了摸银狼王的头，又摸了摸小白的爪子，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股子骄傲，“明天爹带侦察连去，我们的动物奇兵立大功啦！”毛球从树杈上跳下来，叼着片糖纸塞进她的口袋，小白叫了两声，翅膀拍了拍她的帽子——像是在说“这是我们该做的”。
远处的营地里飘来饭香，是炊事班王婶做的红烧肉。肖灵儿抱着小溜往回走，小红棉袄的衣角沾着草屑，却迈着稳稳的步子。银狼王跟在她身边，偶尔用鼻子拱拱她的裤脚，像在保护她。小白在头顶盘旋，翅膀划过雾层，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走到营地门口时，肖建军正站在那里等她，手里拿着件厚外套。他把外套披在肖灵儿身上，摸了摸她冻得通红的鼻子：“灵儿，累不累？”肖灵儿摇摇头，举着荧光标记器说：“爹！我们找到武器库和粮仓了！小白带了草，银狼王咬断了哨兵的绳子，小溜塞了标记器！”
肖建军蹲下来，望着女儿眼里的光，嘴角露出点笑：“我的小战神，真有你的。”李政委从后面走过来，扶着老花镜看肖灵儿手里的标记器：“不错不错，明天我跟侦察连一起去，看看我们的动物奇兵有多厉害！”
肖灵儿笑着扑进李爷爷的怀里，毛球在她肩膀上吱吱叫，小白落在李政委的帽檐上，银狼王蹲在脚边，用鼻子蹭她的鞋尖。营地里的灯亮起来了，暖黄的光裹着雾气，像撒了一层橘子糖的糖霜。
她望着黑风岭的方向，空间珠泛着温温的光——明天，他们就要端掉敌人的武器库和粮仓了。她是小战神，要保护营子，保护橘子糖，保护所有甜甜的、暖暖的东西。
风掀起她的外套衣角，小白叫了一声，银狼王跟着附和。肖灵儿抱着毛球，靠在爹的怀里，闻着红烧肉的香味，觉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