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青石镇的路上,气氛算不上多轻松,虽然解决了五个瞳教黑袍人,但那种被暗处眼睛盯着的感觉总挥之不去,像有只毛毛虫在后背爬,痒得人心里发毛。墨渊抱着净净,小家伙缩在他怀里,偶尔探出脑袋“吱吱”叫两声,金色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单纯的害怕,弄得墨渊也跟着紧张,时不时回头瞅一眼,活像个惊弓之鸟。
“你别老回头了,脖子都快扭断了,”黄莺被他晃得眼晕,忍不住说道,“就算有追兵,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不成?”
“你懂啥,”墨渊梗着脖子,把净净往怀里紧了紧,“这叫防患于未然。上次赵虎那家伙不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万一再来个李虎、王虎,小爷我可不想再被毒疙瘩缠上。”他说着还揉了揉胳膊,那里的疙瘩刚消,留下几个浅浅的红印,看着就别扭。
萧烈在一旁听着,嘴角抽了抽,没接话。这位小友啥都好,就是嘴上不饶人,还爱胡思乱想,不过真遇到事了,冲得比谁都快,倒也算个靠谱的。他摸了摸胸口的伤,刚才被黑袍人拍那一掌确实不轻,现在还隐隐作痛,得赶紧回去敷药,不然耽误了七天后去青云宗的行程,可就麻烦了。
林炎走在最前面,手里把玩着那把从瞳教黑袍人那捡来的短刃。短刃黑得发亮,像块被墨水泡透的石头,刃口却锋利得很,刚才他用树枝试了试,轻轻一碰就断成两截,上面刻的符文密密麻麻,扭曲缠绕,看着就不是啥好东西,摸久了手心还发凉,像是握着块冰。
“这玩意儿邪门得很,”苏清月凑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皱起眉头,“上面的符文跟他们衣服上的符号有点像,会不会有啥诅咒?”
“谁知道呢,”林炎把短刃收进怀里,用灵力裹了三层,“等回了青云宗,让墨尘长老看看,他见多识广,说不定认识。要是真有诅咒,直接烧了省事。”
“烧了多可惜,”墨渊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说不定是啥宝贝呢?比如能自动认主,还能喷毒的那种。小爷我正好缺个趁手的兵器,总不能一直用火球砸人吧?”
“你想要?”林炎挑眉,作势要把短刃给他,“给你,现在就认主,看看能不能喷毒。”
墨渊吓得赶紧后退三步,抱着净净摇手:“别别别,小爷我开玩笑呢。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是留给你这种天选之子用吧。”
众人被他逗得笑了起来,路上的紧张气氛消散了不少。等回到青石镇,天已经擦黑了,镇上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虽然大部分居民都转移了,但留下的人也在努力恢复往日的生活,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还有妇人哄孩子的声音,总算有了点人气。
医馆里,陈老已经熬好了药,看到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可算回来了,担心死老夫了。萧烈,你伤得不轻,快过来上药。林炎,你的药也温着呢,赶紧喝了。”
萧烈也不矫情,脱下上衣,露出胸口的淤青,陈老用棉签蘸着黑乎乎的药膏往上涂,疼得萧烈龇牙咧嘴,额头上直冒冷汗,却硬是没吭一声。
林炎端着药碗,看着里面黑漆漆的汤药,眉头又皱成了包子。这药是真难喝,比上次那碗还上头,闻着就一股铁锈混着黄连的味儿,光是闻着就够他哆嗦半天的。
“快喝啊,愣着干啥?”陈老上完药,回头看到林炎对着药碗发呆,眼睛一瞪,“这药可是老夫加了天山雪莲的,错过了时辰药效就差远了。你想不想七天后顺利去青云宗了?”
“想,想……”林炎苦着脸,捏着鼻子,视死如归般地把药灌了下去。刚喝两口,就觉得嗓子眼像被砂纸磨过似的,苦得他直翻白眼,赶紧拿起旁边的蜜饯塞嘴里,甜丝丝的味道总算压下去点苦味。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还怕苦,”陈老摇着头笑了,“想当年老夫年轻的时候,喝的药比这苦十倍,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是您老味觉失灵了,”墨渊在一旁插嘴,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都在忙着准备去青云宗的行装。萧烈的伤恢复得不错,每天除了打坐疗伤,就是帮着青云宗的弟子加固护山大阵,以防万一。苏清月把她的弓箭保养得锃亮,还特意让镇上的铁匠帮忙修了修箭筒,说是路上可能会遇到野兽。
墨渊最忙,准确说是最忙吃的。他把王屠户家剩下的肉干全买了下来,又去王大娘那讨了好几包桂花糕和蜜饯,塞满了一个大包袱,走哪都背着,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我说你带这么多肉干干啥?”黄莺看着他那鼓鼓囊囊的包袱,忍不住问,“青云宗那么大的门派,还能缺你口饭吃?”
“你懂啥,”墨渊神秘兮兮地说,“出门在外,手里有粮,心里不慌。万一路上遇到啥情况,这些就是救命的干粮。再说了,青云宗的饭菜说不定不好吃,带着点自己的存货,心里踏实。”他说着还从包袱里掏出块肉干,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
黄莺无奈地摇摇头,转头去照顾净净了。这几天净净恢复得很好,自从吸收了赵虎的邪气,又在林炎他们大战瞳教黑袍人时醒了过来,像是开了窍似的,变得活泼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怯生生的,偶尔还会爬到黄莺肩膀上,用小脑袋蹭她的脸,亲昵得很。
更让人惊喜的是,净净的体型又长了点,现在有半尺多长了,身上的金色纹路也更清晰了,像是用金线绣上去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陈老说这是要进阶的征兆,让黄莺多喂点精纯的灵力和毒液晶体,说不定能长出新的本事。
“净净,快吃,吃完长高高,”黄莺把一块鸽子蛋大小的毒液晶体放在手心,净净立刻爬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金色纹路随着它的咀嚼微微发亮,看得黄莺心里软软的。
墨渊凑过来看热闹,嘴里还嚼着肉干:“哎,你说它进阶后会不会长出腿啊?现在这样爬来爬去的,多费劲。”
“长出腿多难看,”黄莺瞪了他一眼,“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圆滚滚的,多可爱。”
“可爱能当饭吃?”墨渊撇撇嘴,“长出腿至少能跑快点,下次再遇到赵虎那样的,还能自己跑,不用你抱着。”
两人正斗着嘴,突然看到净净停止了咀嚼,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上的金色纹路亮得刺眼,像是有无数小太阳在它身上燃烧,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净净这是咋了?”黄莺吓了一跳,赶紧想把它捧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好像是要进阶了!”陈老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捋着胡子,眼睛发亮,“快别碰它,进阶的时候不能打扰!”
林炎和苏清月也围了过来,看着净净在地上不停地翻滚,金色纹路越来越亮,最后竟然形成一个金色的光茧,把它整个包裹了起来,光茧里还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蜕变。
“这……这就是进阶?”墨渊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肉干都忘了嚼,“看着跟蚕结茧似的,难道它不是蚯蚓,是蚕变的?”
“别胡说,”陈老瞪了他一眼,“这是灵兽进阶的正常现象,越是稀有的灵兽,进阶时动静越大。净净能有这么大动静,说明它的潜力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大!”
光茧越来越亮,甚至开始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不像之前的毒液晶体那样刺鼻,反而让人精神一振,林炎甚至觉得体内的冰火之力都变得活跃起来,之前受伤的经脉也隐隐传来一阵暖意。
“这香味……能疗伤?”林炎惊讶地说。
“有可能,”陈老点头,“净化灵兽本就能驱散邪祟,滋养身体,进阶时散发出的气息,效果肯定更好。你们快运转灵力吸收,对修为有好处!”
众人赶紧照做,盘膝打坐,吸收着光茧散发出的清香。墨渊也难得正经,闭上眼睛,努力吸收着气息,只是没过一会儿,他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起来,在安静的医馆里格外响亮,弄得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墨渊睁开眼,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这……这气息太好闻了,闻着闻着就饿了……”
就在这时,光茧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紧接着,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射出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等光芒散去,众人再看时,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光茧已经消失了,原地趴着一只……嗯,很难形容的生物。它比之前又大了些,有一尺多长,身体不再是蚯蚓那样的圆柱形,而是变得有些扁平,背上还长出了两对透明的小翅膀,像是蝴蝶的翅膀,上面布满了金色的纹路,扇动起来还有淡淡的金光。它的脑袋也变得更清晰了,长出了两只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灵气十足。
“这……这还是净净吗?”黄莺惊讶地说,眼睛瞪得圆圆的。
那生物看到黄莺,扇动着小翅膀,飞了过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发出“吱吱”的叫声,声音比之前清脆了不少。
“是净净!”黄莺惊喜地叫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净净顺着她的胳膊爬下来,落在她手心里,扇动着小翅膀,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新造型。
“我的天,它还真长出翅膀了,”墨渊啧啧称奇,“就是这翅膀看着有点小,能飞得起来吗?”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净净扇动着翅膀,竟然真的飞了起来,在医馆里盘旋了一圈,速度还不慢,最后落在林炎的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弄得林炎痒痒的。
“看来它很喜欢你,”苏清月笑着说,“知道你伤还没好,特意来给你疗伤呢。”
林炎确实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净净接触的地方传来,流遍全身,之前的疲惫和疼痛都减轻了不少,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来。“这小家伙,还真长大了,”林炎笑着说,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净净的翅膀,翅膀软软的,带着点温度。
陈老凑过来看了半天,捋着胡子,一脸欣慰:“好,好啊!这才是净毒蚯真正的形态,‘净灵蝶蚯’,不仅能净化毒素邪气,还能散发出滋养灵力的气息,甚至能短距离飞行,真是个宝贝啊!”
“净灵蝶蚯?这名字比净净好听多了,”墨渊说,“不过还是没小爷我给它起的‘毒火双修兽’霸气。”
没人理他,大家都围着净净,看着它在众人之间飞来飞去,扇动着金色的小翅膀,医馆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林炎看着飞舞的净净,心里却隐隐觉得,净净的进阶可能不只是巧合。从它能净化蝎王的毒素,到吸收赵虎的邪气,再到现在进阶成净灵蝶蚯,似乎都和深渊的力量有关,像是在针对性地进化。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深了,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七天后就要去青云宗了,那里会有答案吗?林炎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危险和秘密,他都必须走下去。
净净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思,飞过来落在他的手上,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金色的翅膀闪了闪,像是在安慰他。
林炎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净净的背,心里暗暗道:放心吧,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
医馆里的灯光温暖而明亮,映照着每个人的笑脸,只是谁也没注意到,林炎怀里那把黑色的短刃,在净净散发的金光下,上面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