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皇死了，但天帝城的北门外还堆着五万多具尸体。
福伯带着人在荒原上挖了三天三夜的坑，一个挨一个，从北门一直挖到视野的尽头。
白色的墓碑竖起来的时候，阳光照在上面，反着刺眼的光。
叶玄站在城墙上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天帝宫。
大殿里空荡荡的，福伯不在，四大护法神尊不在，八大金吾神将也不在。
所有人都去处理战后的事了，只有楚瑶端着一碗汤站在大殿门口。
“叶玄哥哥，阁主来了。”
叶玄接过汤，一口喝完，把碗还给她。
天机老人从殿外走进来，白色的长袍上沾满了灰尘和黑色的血迹，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左眉一直划到右下巴。
伤口还没有结痂，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他在城墙上和魔族的一个神尊境九重的统领缠斗了半个时辰，杀了对方，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陛下，天魔渊的魔族虽然溃败了，但天魔渊还在。”
“迟早有一天，会有新的魔皇出现。”
叶玄看着他。
“多久？”
“推演不出来。”
“但至少一千年内，不会有新的魔皇出现。”
“魔皇的内丹被小白吞了，天魔渊的魔气失去了源头，至少需要一千年才能重新凝聚出新的魔皇。”
“这一千年，是神界喘息的机会。”
叶玄没有说话。
一千年看起来很长，但对于神界的修士来说，一千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要做的事很多，天元剑宗和太上剑宗的纷争还没有完全平息，八大圣族虽然臣服了，但人心还没有完全归顺。
神界的各宗门在魔皇入侵时还能齐心协力，魔皇一死，各方势力又开始打自己的算盘了。
福伯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着厚厚的几本名册。
他把名册放在桌上，翻开第一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墨迹还没有干透。
“陛下，阵亡者的抚恤已经发了一半。”
“剩下的还在核对他们家人的信息，有些人来自偏远的小宗门，找到他们的家人需要时间。”
叶玄点了点头。
福伯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
“陛下，天元剑宗的赵宗主和太上剑宗的剑宗主联名送来的。”
叶玄接过信，拆开。
信纸很薄，上面只有几行字，字迹工整，但能看出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陛下，天元剑宗和太上剑宗争斗了上万年，死了太多人。”
“魔皇入侵时，我们并肩作战，死了很多人。”
“活下来的人不想再打了。”
“请陛下为两宗主持合宗大典，让两宗重归于好。”
叶玄把信放在桌上，看着天机老人。
“阁主，天元剑宗和太上剑宗要合宗了。”
天机老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上古剑神的遗愿，终于要完成了。”
“陛下，两宗合宗的大典，您一定要去。”
叶玄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走出大殿，站在天帝宫的广场上。
天已经快黑了，西边的天际有一道很长的红色晚霞，像一条伤口横在天边，血还没有干。
小白从修炼室跑出来，趴在他脚边。
它的修为已经到了神帝境八重，魔皇的内丹还有大半没有炼化，等完全炼化了，至少能到神帝境九重巅峰。
楚瑶端着一碗汤走过来，把汤递给他，然后站在他身边，看着西边的晚霞。
“叶玄哥哥，天元剑宗和太上剑宗真的要合宗了？”
“嗯。”
“那以后就没有天元剑宗和太上剑宗了？”
“有。”
“但合在一起，叫混沌剑宗。”
楚瑶没有再说话。
叶玄喝完汤，转身走回修炼室。
小白跟在他后面，楚瑶站在广场上没有动。
三个月后，天元洲。
天元剑宗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天元剑宗的弟子站在左边，太上剑宗的弟子站在右边，中间隔着一丈宽的空地。
没有人跨过那条线，但也没有人后退。
赵天行站在广场的最前面，穿着青色长袍，腰间的剑是新铸的，剑鞘上刻着一个“元”字。
剑苍穹站在他右边，穿着白色长袍，腰间也挂着一把新铸的剑，剑鞘上刻着一个“太”字。
两人的脸色都很平静，但叶玄能看出他们眼底的复杂。
叶玄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小白趴在他脚边。
福伯站在他身后，楚瑶站在福伯身后。
神界各宗门的宗主都来了，八大圣族的族长也来了，龙霄、云兮、苏灵儿都来了。
“从今天起，天元剑宗和太上剑宗合并为混沌剑宗。”
赵天行和剑苍穹同时走到高台前，单膝跪下。
“赵天行，参见宗主。”
剑苍穹也说了同样的话。
叶玄扶起他们。
“宗主还是你们当。”
“混沌剑宗的宗主，由赵天行和剑苍穹共同担任。”
“我只是挂个名。”
赵天行和剑苍穹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广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声音，不是掌声，是刀剑出鞘的声音。
两宗的弟子同时拔出了剑，剑刃朝天，银白色的剑光在阳光下汇成一片，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天机老人站在人群的最后面，推演珠在手里亮了一下。
他闭上眼，又睁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神界的未来，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光明。
叶玄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云兮面前。
“云兮，混沌剑宗的剑尊之位，给你留了一个。”
云兮愣了一下。
“我？”
“青云剑尊的弟子，天元剑宗最强的女剑修。”
“你不坐这个位子，谁坐？”
云兮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单膝跪下。
“云兮，参见宗主。”
叶玄扶起她，转身走了。
小白跟在他后面，一人一兽上了传送阵，金光亮起，他们的身影从天元洲消失。
天帝宫的修炼室里，极品神石的碎片还在地上散着，金色的粉末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叶玄坐在碎片上，从储物袋里取出混沌大道诀的玉简，握在手里。
神界本源在体内流动，像一条白色的河。
丹田里的神格上，六十五层纹路清晰可见。
离天帝境还差三重。
魔皇用了一万年才从神帝境突破到天帝境，他不打算用那么久。
一千年？
太长了。
他等不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