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阳光很好，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虽然去不了公寓了，但带小纪在附近逛逛也不错……总比窝在房间里被追问“你有没有和前男友做过”要好。
“我带小纪出去走走。”温叙说。
母亲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别太晚回来。”
“知道啦。”
温叙和小纪出了门，沿着住宅区的街道慢慢走着。
“姐姐，那家店里有猫咪！”她指着路边一家宠物店，趴在玻璃窗前不肯走。
温叙走过去，往里面看了一眼。几只小猫在笼子里睡觉，其中一只翻了肚皮，四仰八叉的。
“好可爱——”小纪发出了拉长的感叹。
温叙正准备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街角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那个身影她太熟悉了。
黑色的t恤，深色的长裤，面无表情的脸，还有那种走路时让人不自觉想绕道的存在感。
真田龙。
他也看到了她，脚步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保持着他一贯的节奏朝她走来。
温叙的大脑飞速运转。
她明明没叫龙来。她给他发短信只是告知去不了了，不是叫他来找她。
真田龙的短信只回了「知道了」和「L不高兴」。但现在真田龙出现在这里，说明L那句“不高兴”不是随便说说的，是真的不高兴了，不高兴到让龙出来找人。
真田龙在她面前站定。
“L说你没去公寓，”他低头看着温叙，“让我过来催你。”
温叙还没来得及回答，小纪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姐姐，这个高高的哥哥是你的新男友吗？”
温叙低头看了一眼小纪。小纪正仰着脑袋，目光在真田龙身上来回打量，眼睛里闪烁着小孩子看到新鲜事物时特有的好奇光芒。
温叙深吸一口气。
“不是……你怎么会觉得他是我男朋友？”
小纪的理由回答得很快：“因为他很高，看起来很凶，但是对你说话的时候又不凶。”
温叙：“……”
现在的孩子是怎么回事？这种东西是从哪里学的？
真田龙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从温叙身上移到了小纪身上。小纪被那道视线一扫，本能地往温叙身后缩了缩，但探出半个脑袋，还是盯着真田龙看。
“这是你妹妹？”真田龙问。
“表妹。”温叙说，“今天来我家做客，我妈让我陪她。”
她看着真田龙，“所以我现在不方便。”
真田龙沉默了两秒。
“我可以一起。”
小纪的脑袋从温叙身后探出来，大眼睛在真田龙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又转回到温叙脸上。
“姐姐，”她的声音里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兴奋，“他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吗？”
“不是，他没有要和我们一起——”温叙说到一半，转头看向真田龙，“你是认真的？”
真田龙低头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那种“我不说第二遍”的气场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叙深吸一口气。
“龙，我今天真的去不了公寓，你回去告诉L，我明天再去，给他带草莓糖，行不行？”
她一口气说完，觉得自己给出了一个挺有诚意的妥协方案。
真田龙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走。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一个路障挡在街道中间。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小纪拉了拉温叙的衣角。
“姐姐，你的朋友是话很少的人吗？”
“是的。”温叙说。
“那他是不是也经常这样，”小纪比划了一下，“站着不说话，但是就是不走的？”
温叙沉默了一秒。
“……是。”
小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从温叙身后走了出来，仰起头，看向真田龙。
“哥哥，你和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温叙：“……小纪。”
“姐姐不是说他的朋友不是不高兴了吗？那他跟着我们一起，他朋友就会高兴一点点吧？”小纪的逻辑清奇，但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自洽。
她看向温叙，一脸“我是不是很聪明”的表情。
温叙转向真田龙。
“你回去吧。”她说。
真田龙看着她。
“我不走。”
温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她的语气烦躁起来，“我今天真的有——”
“我听懂了。”真田龙打断她，“你有事，我陪你。”
温叙的大脑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你……陪我？”
“嗯。”
“陪我做什么？”
“陪你陪你表妹。”
温叙看着他，试图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他是认真的。
小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睛里的光亮到了一个让温叙有些不安的程度。
“姐姐，”小纪凑到温叙耳边，“他真的不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不是。”温叙的否认比刚才快了好几倍，快到显得有点可疑。
小纪没有追问，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她一个字都不信。
温叙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她看了看真田龙，又看了看小纪，然后做了一件她认为最合理的事情——转身往前走。
“快走吧。”
小纪小跑着跟上，真田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三个人就这样走在街道上。温叙走在最前面，小纪在她左边，真田龙在她右后方半步。
走了大概五分钟，小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真田龙。”
“真田哥哥！”小纪立刻改口，“你和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学校。”真田龙说。
“你是姐姐的同班同学？”
“不是。”
“那是隔壁班的？”
“不是。”
“那是前辈？”
“不是。”
小纪歪了歪头：“那你和姐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嘛？”
真田龙沉默了一秒。
“她来找我的。”
小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看向温叙。
温叙没有解释。因为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但这句话从真田龙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了味儿呢？
“姐姐好厉害。”小纪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温叙想说什么，但觉得说什么都不对，索性什么都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