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子明率领水师在南门接应,虽然错过了皇帝一行人,但也救助了一些中高级官员,尤其是收拢了大量的禁军精锐,为将来的反击保留了火种。
前将军朱休穆见大势已去,也率领嫡系士兵跟随儿子来到了通州水师驻地。
最终通州水师从水路离开了楚城。
虽然张恒之建议前往溆州投靠李允泽,但蒙子明、朱休穆等人都建议前往南方的石门县投靠王爷李构与讨逆大将军齐伯言。
此战,夏国非常耻辱的被田茂以区区两万骑兵就攻破了都城,但稍显安慰的是,蒙子明的两万水师毫无损伤,还从城中收拢了两万多精锐战士。
而他们将是未来反攻楚城的攻坚主力。
其实真正死在赵国骑兵手上的夏国士卒并不多,有部分是跟随将领投降了敌人,但大部分夏国禁军与朱休穆的士兵也都分散逃出了楚城。
有一些是直接逃回了家乡,更多的士兵也是往南方逃窜,有些成为了流寇,有些也是听说了齐伯言在南方练兵,朝着石门县而去。
此时夏国的中心隐隐有朝着石门县转移的倾向。
当丁承平收到楚城沦陷的消息时,他正率领着八百勇士还有一些重要物资来到了黔州宜城。
物资都装上了船,但是舟师却不肯开船,哪怕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都不管用。
受到寒潮与强对流天气的影响,辰水中下游段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形成雷暴大风甚至龙卷风天气。
在河面上遇到强降雨与雷暴大风天气非常危险,随时都会导致翻船,所以哪怕是有经验的老舟师都不敢随意起航。
如果是一般人遇到这种事,肯定是自叹运气不好,迷信一些的甚至会去求神拜佛祈祷天气的转变。
但丁承平是谁?他是穿越而来的后世之人。
你以为短视频中只有那些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妖精对着你“么么哒”或者“学猫叫”?那上面也有正儿八经的科普学习视频。
当丁承平听说天气不适合时,没有着急去反驳或者吵闹。
他首先是从宜城知县编撰的《地方志》中查阅最近十年该月份的天气与气象资料。
然后根据气象运筹学几个核心指标,比如风浪与船只稳定性关系,通过分析辰水历史气象数据,结合船只型号的稳性参数,计算出?浪高临界值?。
根据他的计算,船只倾斜达42°仍具安全性。
接着是确定风向与风速阈值?:黔州近日的大风虽使浪高激增,但他判断?风速不会持续超过25 m/s?(约8–9级风),否则将超出船队锚泊与投放的安全边界。
第三是利用黔州二月份的?历史同期天气得到一个大概值。
最终通过计算得出以下数据:
有效浪高小于等于3米,这样船只能正常在江面上行驶,哪怕外表看起来颠簸危险。
最大瞬时浪高小于等于4.5米,也就是说极限情况下船只的倾斜度不会超过45°,是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十米高度的风速小于12米每秒,这是保证在航行时船只不会被大风吹离,能依靠舟师与水手的力量控制住船的方向,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能见度大于1海里,视线决定了航行安全。
潮汐高度差大于等于1.5米,实在出现意外,可以利用潮汐差进行抢滩登陆,确保人员安全。
当丁承平把求得的这些数据说给舟师一听,并且再三保证一定安全之后,终于有舟师被打动,冒着大风大雨启动了船只。
“这位大爷,如果出了事,你的性命可比老头我的珍贵,但这是你自找的,在阴曹地府中见到阎王爷可别埋怨于老汉。”
丁承平淡定的笑笑:“放心,虽然这一路看着凶险万分但真心没有危险,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要相信科学!”
气象运筹学是基于军事历史与气象学交叉领域的一种新型学科。
听起来很玄乎,但所运用的数学知识基本都是小学范畴,完整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有着中专学历证书的丁承平对自己的计算能力非常自信。
事实胜于雄辩。
虽然舟师一路上心惊胆颤,也遇到了狂风暴雨天气,某个晚上整艘船晃动更是的非常剧烈,丁承平的八百士兵几乎人人都出现了晕船现象,但船只确实有惊无险的驶向了石门县码头。
这可不是侥幸,更不是丁承平拿自己与八百将士的生命作赌注,这是穿越者利用后世学来的知识解决现实问题的重要体现。
这是丁承平第三次来石门县。
第一次是跟随彭老爷来鉴宝增长世面。
第二次是与妻子一起从交州转道此地,本打算回到上坪镇彭家,可结果运输棺木的彭家族人还有山寨兄弟都被无当飞军无情杀害,吓得他连夜前往楚城投奔齐伯言。
今天也是来投靠齐伯言,但与上次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
八百名威风凛凛的士兵,八千担粮食,还有着数百担的其他物资。
丁承平的大手笔也让来码头迎接他的人颇感意外。
在前往王爷府的路上,齐伯言的首席谋士谢京感叹道:“丁先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这大手笔,啧啧,尤其是粮食,如果是太平岁月,这八千担粮食最多也就一万两银子,可如今这战乱时期,这八千担粮食至少值五万两,而且是有价无市!”
另一位谋士李异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丁先生是在辰州田湾县任职吧,谅这偏远小县总人口不过五六万,绝不会过十万,一年总税收哪怕足额征收也不过一千多担,丁先生才任职半年就能弄来这么多粮食?莫不是将全县百姓的粮食都搬空了?”
丁承平笑笑:“放心,我还没有这么贪赃枉法,百姓的粮食我不会动,该上交给朝廷的税粮也不会动,这些粮食是我这半年以来自己花钱购买的,知道齐帅在这里练兵肯定会欠缺粮草,所以我就全部抬了来。”
这真是:
骇浪蹴日回,
惊涛激云上。
我舟一叶轻,
势与水天抗。
——清 张问陶 《临江叹》?